因为不常来,这栋新楼里的办公室也是由助理负责布置,他本人并不怎么熟悉。
下午的会议结束,严慕舟还约了集团几个老股东谈事,没有离开。
其中一个股东先到了,姓张,六十多岁,也算是集团最初的创始人之一,当年跟着严老爷子一起打江山的,是他的长辈。
张董进办公室时,严慕舟还在打电话。
他跟严家关系近,也算是看着严慕舟长大的,听他唠得好像也是家常,便没刻意回避。
张董被总裁办的助理招待着坐在会客区的沙发,喝着茶等严慕舟打完电话,淡笑着问:“家里的电话?你这个年纪正是最忙的时候,集团的事、家里的事,都是要操心的,一件也躲不了闲。”
严慕舟转身过来,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简短应道:“嗯,妹妹的电话。”
“雪馨吗。”
张董问:“上次跟老严下棋的时候还听他说过,雪馨不过已经回国挺久了,现在没在北阳?”
许是上年纪了,即便年轻时候是满门心思铺在事业上的,老了也免不了爱问些家长里短。
严慕舟抿了口茶,淡道:“不是严雪馨,是安遥。”
严雪馨是他亲妹妹,比他小四岁,在英国念的大学,法律专业,但实在不是做那行的料。
混了个水硕回国后,严慕舟原本是给她找了个熟人的律所先历练,但她干没多久就辞职了。
安遥这名字对张董就有些陌生,老人家沉思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哦,是不是安鸣山那个孙女啊?当时在老严那住过几年,老严一直让你照顾着。”
严慕舟“嗯”了声。
张董摇摇头,感慨般道:“安鸣山走了有七八年了吧?日子过得可真快,年轻的时候跟老严去南城出差,还跟他喝过几次茶。”
“他那孙女也是怪可怜的,无依无靠,是得你们家多照应这点。”
严慕舟不是爱聊这些琐事的性格。
虽然看出来张董想继续说安遥的事,他也没再接话,侧眸示意助理递了几份资料过来。
“但她现在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未必想要我们照应。”
严慕舟接过资料,翻开一页,结束这个话题。
“这是前天电话里提到的经开区新的税收优惠政策,正式文件还没有下来,但主要内容大概就是这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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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遥租住的是北阳经开区的青年公寓,租金中等,条件一般,但胜在通勤方便,而且支持短租。
她线上面试时跟hr谈的实习期是三到六个月,半长不短的时间,房子不好找。
这公寓总共也就四十平,整体布局像酒店的开间,主要家具只有床、柜子和一组桌椅。
安遥物欲不怎么强,加上原本就是实习短住,带的行李也少,家里到处都空荡荡。
但她入住之后做了全屋大扫除,收拾得干净整洁。
坐在椅子前打开平板画稿之前,安遥又思索了一番。
如果不考虑她四年前对严慕舟的“私情”,她对严家的态度是否过于冷淡?
大概是有她爷爷安鸣山的托付,她在外念大学这些年,严家一直有人给她打学费和生活费。
虽然她都没有动,准备毕业工作之后,攒够高中三年的食宿费,再一次性还回去。
安遥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金钱方面已经有了计划,至于人情方面,她逢年过节都会打电话给严老爷子问候,寄些滋补保养品,应该也算是礼貌。
思及至此,安遥打开手机日历,数着日期,打算中秋节前再往严爷爷那打一通电话。
画稿画到快凌晨,公司软件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