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慕舟打电话的风格也跟从前一样,没有任何无意义的寒暄,高效地直切主题。
大概是身居高位久了,他说起话来好像比以前还要简洁。
而且,说半句,留半句的,陈述完事实后就顿下来,要她自己解释的意思。
正好,安遥做贼心虚,也能借此机会跟他说清楚。
她的注意力也没在面前已经开走的地铁上了,语气尽可能地平常:“哦,对,我来这边实习的。”
安遥又补充道:“拿到了东方茶作的实习offer,被hr催着就赶过来了,来之前也不知道这公司被耀微收购,碰巧了。”
跟她这边嘈乱的声音不同,电话另一边很安静。
估算时间,严慕舟大概是开完会了。
男人声音很平,挺公事公办的态度,像以前她住在严家时一样,长辈似的口吻又问:“今年大四?”
安遥轻“嗯”了声。
严慕舟:“要找实习怎么不联系我。东方茶作,宣传部还是产品部?”
东方茶作能招设计专业实习生的部门只有这两个,宣传部主要负责广告、海报,产品部那边是包装、联名周边的设计。
能这么问,证明他还记得她读的是视觉设计专业。
安遥回答:“宣传部。”
严慕舟继续表达长辈式的问候:“对工作不满意可以调整,总部适合你的实习岗位很多。”
安遥抿抿唇:“挺满意的,不用调整。”
许久没联系过,严慕舟此番来电也就是点到为止,没再进一步询问她工作或生活上的细节。
大概就是像从前一样,出于责任,对她聊表关心。
安遥听到电话那边好像有人在叫他,大概是工作上还有事要处理。
这通电话也在三言两语后到达尾声。
严慕舟平声说:“有空的时候可以去看看爷爷,他过年的时候还提起你。”
“嗯。”
安遥也礼貌地应道:“我刚过来,还没适应工作节奏,过段时间我就过去看严爷爷。”
电话挂断,她垂眸看着通话结束的界面长舒一口气。
十六岁那年,安遥的爷爷安鸣山去世,按照爷爷临终前的托付,她被严家的人接去了北阳。
严老爷子跟安鸣山虽然是老战友,当年交情不浅,但毕竟几十年过去,再好的关系都早已归为平淡。
对家大业大的严家来说,照顾安遥也就是多个人多双筷子那样简单。
即使是在住在严家那三年,安遥和严老爷子的关系也说不上多亲近。
从严慕舟的话里也可以听出。
老爷子上一次提起她,已经是大半年前的春节。
大概还是因为她年三十的时候,基于礼貌打电话过去拜年。
跟严慕舟一样,若不是在公司门口看见了她,也不会想起她这号人。
安遥将手机熄屏,迈进刚到的一班地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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耀微集团顶楼,严慕舟正在办公室休息。
虽然经开区这栋新的总部大楼已经竣工两年,集团各部门也陆续搬了过来,但他本人常用的办公地点依然是市区里的耀微老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