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悬案一桩
死去的鸟经过院子里的玉兰树,花苞挡在愁失进门的路上。
青年面无表情用鞋碾过,他猜到别墅里此时乱作一团。
程斯弗回了赫洛,愁失一而再再而三地回避让两个人最终止步不前。
那天的阿姨给他开的门,女人布满皱纹的脸上神色慌张,看清来人是愁失后才放松下来。
大厅一个人都没有,地板上有一滩血迹,二楼传来吵闹声。
“怎么了这是?”愁失心里激动遗憾情绪层层叠加,还能面不改色表现出真诚疑惑的模样。
那阿姨面露惋惜:“今下午夫人进了小少爷房间,两个人不知道怎么吵起来了,后面还差点动手,小少爷一个坐轮椅的,手又受了伤,哪里是夫人的对手。”
“混乱之间夫人推了小少爷一把,他从轮椅上摔下来了,现在已经被医院拉走了。”
还行,和愁失预想的相差无几,就是可惜他没亲眼看到。
“那其余人呢?”愁失又问。
“愁老板回来就把夫人叫上楼了,现在还没下来。”阿姨满面愁容,“您要不上去劝劝吧,夫人毕竟是您亲妈,愁老板看着好生气的。”
劝,愁失无语,莫名觉得这阿姨想害他,劝愁宪永这种事也是他能做的?
就怕那老男人疯起来连他也骂。
他缓步走上楼,二楼书房门虚掩着,这夫妻俩可能也没想到这个家里会有人敢听他们的墙角。
愁失背靠墙壁,藏在一个视野盲区。
书房内魏玫抽泣不止:“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啊?他突然就问我到底是不是他亲妈?”
“那你也不能推他啊,本来身体就不好,你知不知道这一摔差点把他命摔没了!”愁宪永把桌子拍得震天响。
不知道这话里有几分真正意义上的担心,不过下一秒,愁宪永立马又道:“他如果死在家里了怎么办?我看你怎么处理尸体!”
女人被训得不敢抬头,好不容易才止住的泪的顿时又往下流。
“他要是死医院了还好,要是还活着呢?半死不活地瘫着,下半辈子你伺候他吗?”愁宪永越说越激动,气喘得跟头公牛一样,“你这个急性子什么时候能改改,就算要动手,你也要跟我商量商量啊。”
这些话愁失在门外听得一清二楚,他心底一凉,还没来得及深究这话里的意思,就听愁宪永接着说:“我理解你,这么多年你是受委屈了,反正这孩子也被养废了……可是你既然要做,那也得做干净是不是?”
魏玫发疯疯不过这父子俩,她索性直接摆烂了:“总之现在已经这样了,那个野种不可能再进这个门,我好吃好喝供了他那么多年,他给我惹了多少麻烦,现在居然还有脸来质问我……”
“如果他挺过这一劫还活着,南知跟他关系好,让他去安抚一下,我给他找好了医院,后面的事再另做打算。”愁宪永已经平复下来,语气沁人如同在和人探讨一个死物,听得门外愁失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后面的事是什么事,门内的人懂,他也懂。
可愁许是他亲儿子啊。
愁失倒不是可怜愁许,这一家人各活各的该,只是愁宪永对自己儿子都能下得去手,那对他一个外人……
夜很深了,青年仰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胸口处,是一个很容易就会做噩梦的姿势。
今天一天,心力交瘁,但不妨碍他睡不好。
愁失迷迷糊糊间无意识想过,可能会梦到桑览知道他和程斯弗的关系后兴师问罪,会梦到程斯弗认清他的身份要将他碎尸万段,也会梦到愁宪永发现他背地做的那些事对他赶尽杀绝……
没办法,他骗了太多人,自己都数不清。
可是梦却很干净,简陋不失温馨的房间,阳光透过窗帘洒进那张木床上,被褥都是被晒透的香味。
门被吱呀一声推开,女人手里端着药和一盘新鲜的水果,样貌和他有六七分相似,不过五官更柔和,一看就是温和的性子。
不多时,她放开了嗓子开始吼:“人呢?起来吃药!”
十七岁的少年吓得差点从床上滚下来,他头上敷着的毛巾也随之滚落在地,少年一侧身将其捡起来,嗓子哑着说:“妈,你下次可以小点声儿的,我只是发烧了。”
愁霜凝将鬓边垂落的发丝别到耳后,温婉一笑,将药递到少年手中,随即蜷起一条腿往床边坐,以一个非常不雅观的姿势放松道:“你纪叔刚跟我说,等年后他就把我们接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