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禪亲自主持。
跪拜,哭祭,奠酒。
一整套礼数走下来,中间三次险些晕过去,都是內侍死死架住。
百官看在眼里,那点“新帝或有城府”的念头,散得乾乾净净。
只有一个人例外。
祭礼间隙,刘禪跪久了起身,膝盖发软,踉蹌一步。
站稳的那个瞬间——
诸葛亮恰好偏过头。
他看见了刘禪的眼睛。
血丝里头,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
太快。
诸葛亮甚至没看清。
等他再看,刘禪已经歪在內侍肩上,喃喃唤著“父皇”。
诸葛亮的羽扇,停了一息。
没问。
——
国丧毕,刘禪正式继位,改元建兴。
第一道旨意:尊诸葛亮为丞相,开府治事,总揽朝政。
第二道旨意:封李严为中都护,统內外军事,镇守永安。
李严领旨的时候,脊背挺得笔直。
步伐都比往日轻快了几分。
诸葛亮领旨的时候,深深看了刘禪一眼。
刘禪回他一个茫然的笑。
丞相,朕什么都不懂,全靠您了。
诸葛亮垂首退下。
——
回到丞相府,他在书房坐了很久。
李严镇永安,手中兵权煊赫,可人离了成都中枢。
丞相开府,权倾朝野,可政令要过尚书台的章印。
而尚书台的人事任命权,握在天子手里。
两道旨意。
像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少年,照著先帝遗命依样画葫芦。
也像別的什么。
诸葛亮摇了摇羽扇。
十七岁。
应当是前者。
——
当夜,成都皇宫,后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