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西,去河西走廊。那里有大片无主的荒地,有祁连山的铁矿,有羌胡人的牧场和战马。我们在那里屯田自立,自己打水井,自己炼铁打甲,不需要再给任何人卖命。我敢保证,今日之局面,永远不会再出现!”
“你们是我带出来的兵,我必须带你们活下去。”
乐嘉城外的誓言此刻在他脑中响起。鲜血顺著粗糙的绞绳,附著在他的掌心,温度逐渐转凉。
他们自始至终没有怀疑过跨越大魏疆域去西北的可行性,也没有计算过面对大魏正规军防线的胜算。他们仅仅因为相信他,便毫不犹豫地將生命作为代价,连接起萧关外这段区区百步的生命禁区。
文鸯眼眶泛红,但形势容不得他感怀。
他是文鸯,是这支部队的主將,是必须肩负起这数百条人命,在这乱世中杀出一条生路的领袖!
文鸯单腿跪地,快速將绞绳穿过铁鉤,掛在厢车底轴上。隨后用牙齿咬住绳头,在铁鉤上打了个死结。
“马先生!”文鸯大吼。
下一波箭雨袭来。他左手擎起两人才能勉强扶稳的大盾,右手提起马槊,不断击飞箭矢,缓缓朝本阵退去。
马钧站在滑车组旁,清楚地目睹了前方发生的一切。他没有丝毫迟疑,右手令旗向下挥动。
“驱马!”陈奉厉声下令。
五十匹体型最强壮的重骑战马同时向南发力狂奔!
绞绳瞬间绷直,穿过绑在榆树上的定滑车,受力方向发生偏转,隨后进入动滑车组。
滑车组內部的青铜轴套高速运转。五十匹战马的联合拉力在滑车组的倍数放大下,转化成一股高达数万斤的巨力。这股力量顺著绞绳,全部集中在了厢车阵正中央那辆輜重车的底轴上。
就在绞绳绷紧到极致,几近断裂时。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
厢车从中间粗暴地崩裂开来。铁链带著巨大的势能抽击在一旁的厢车上,將其直接抽碎,黄土沙砾夹杂著木屑四处飞溅。
坚不可摧的厢车阵,出现了一个宽达两丈的缺口!
关尉脸色铁青。他看著那个被扯开的缺口,城门绝对无法抵挡这样的机括破坏。
“盾戟手出城!堵住缺口!结阵!”关尉立刻下达军令。
包铁木门从內部被推开,五百名身穿札甲的大魏郡防步兵涌出城门。他们训练有素,迅速在缺口后方结成一个密集的步兵方阵。
前排是一人高的木盾,底部插在黄土中。后排士兵將长达一丈五尺的长矛从盾牌缝隙中伸出。长矛如林,直指前方。
战斗陷入了重骑兵对阵步兵枪阵的僵局,没人敢先迈出第一步。
沙尘彻底散去。正午的阳光重新照耀在萧关外的黄土地上。
就在文鸯跑回本阵时,南方的谷道尽头,大地开始微微颤动。
一队打著“征西將军陈”字大旗的骑兵,从黄土塬的谷口处如潮水般涌出。战马速度极快,最前方是数百名手持角弓的轻骑前锋。
经过日夜不眠的急行军,两千名由陈泰直接调派的长安精锐轻骑,终於在文鸯部即將破开防线的前一刻追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