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话中的“不在”后面,没有加“了”。
他的潜意识并没有承认女儿已经离去,很明显的哀伤反应,但医生们似乎并没有意识到。
不过人各有命,她并不打算干涉。
“下一位,护卫军江乔。”
028的电子播报音在这时响起,温蒂收回目光,走了进去。
心理咨询室不大,25平方左右,与外部冷炽的灯光不同,这里的灯光是暖色调的,温暖且柔和。
冰冷的合金舱壁被柔和的米色取代,几幅艺术画挂于其上,不过度抢眼,又增添了几分意趣。
“江中尉,过来坐吧。”
房间中央是一张玻璃圆桌,两边摆放着舒适的小沙发,看起来不似一间心理咨询师,而像是咖啡厅。
圆桌对面的沙发上,一名身着米色医师袍的中年女性双手交叉撑着下颌,正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的对面摆放着一杯还升腾着热气的姜枣茶。
温蒂坐到沙发上,视线不着痕迹扫过女子衣服前的胸牌。
夏郁香。
很漂亮的名字。
“先喝口茶吧。”女人将热茶往前推了推,温柔地笑了笑,“上次聊天时你说过,很想念妈妈熬的姜枣茶,所以这次试了一下,你尝尝像不像。”
江乔是皖省人,从小家里就有喝姜茶的习惯,温蒂接过,轻抿一口。
“很像。”女孩喝了一口,猛地抬头,眼眶湿润,似乎很感动,“谢谢你,夏医生。”
夏郁香见状,轻轻一笑。
“还记得上次聊完天不久你就受了重伤,真是辛苦了。”她怜爱地看着眼前少女。
“最近发生了不少事,情绪有什么变化吗?”
她的声音柔和而富有感染力,语调平和,不急不缓,让人感到一种由内而外的安心。
但就在这时,桌上电子面板的摄像头处快速闪了一下。
微小,迅速,但被温蒂轻松捕捉。
她视线不着痕迹地从其上一扫而过。
有人在旁听。
是谁、目的是什么,两个问题与下午集会的目的一结合,昭然若揭。
幻术无法穿过电子产品,所以她必须保证自己的猜测和演绎百分百不出错。
“确实发生了不少事,挺累的。”
夏郁香看着少女叹了口气,整个人都仿佛找到倾诉对象般舒缓了下来:“先前状态不好夏医生你也知道,但自从那次死里逃生后”
“那时候感觉,死亡真的就离我一步之遥,全身上下都很痛,很绝望,但又很不甘心。”
“我没有想到我还能活下来,所以当我在医疗部睁开眼,我觉得以前的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活着,就是最大的幸事,或许是爸爸妈妈的保佑,又或许是我命不该绝,但我觉得既然捡回了这条命,就该好好活着,我也想好好活着。”
女孩大口喝着茶,笑着却又有眼泪滴落,但那并不是悲观的泪。
那双眼睛清凌凌的,盛满了光。
夏郁香愣了半晌,打量眼前人的姿势。
很放松,整体呈向上打开的姿态,而非先前的掩饰性的抱胸缩肩。
她低头在面板的“肢体语言”一栏打了个勾,将一份电子表格递给对面的少女。
“挺好的,死里逃生确实是一大幸事。”夏郁香拿来一支电子笔,“再填下这个表吧,方便我们量化你的症状变化。”
汉密尔顿抑郁量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