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转移者生活区巡逻三遍后,巡逻时间即将结束,温蒂抬起右手,在手环上调出任务表。
此时是凌晨五点五十,临时安排的集会在下午,而早上——
她的视线定格在10:00—12:00这个时间段。
橙黄色的板块上写着:护卫军心理状态复诊(医疗部,心理咨询室)
温蒂眸色沉了沉。
明媚之前提过一嘴,因为担心长时间的海上漂泊会引发护卫军和转移者的心理问题,艇上医疗部配备了心理咨询室,并且有规定的复诊时间。
但江乔的日记里,上一次心理诊断是在五月一号,也就是深渊巨蛛袭击028,江乔执行任务身死的前一天。
正常复诊间隔不应该这么短,是廖成玉担心人面蚊带来的冲击,特意安排的吗?
温蒂摩挲着手环,和下一班巡逻人对接完,上楼走向食堂。
其实读完日记,她一直有一个怀疑:
江乔有心理问题。
文字是由情绪的,她末日前和末日后的日记风格差异过大,前半段幸福温暖,后半段不仅内容杂乱无章,透出的情绪也极度悲观。
怀疑自己的能力,怀疑自己的决定,甚至怀疑自己的存在是否有意义。
但根据明媚沙婙陈青阳这些同伴记忆描绘出的侧写,末日后的江乔甚至比先前更加热心积极,无时无刻不带着微笑,对转移者的任何要求都无条件答应并满足。
这也给护卫军带来了不少麻烦,比如王家一家人,这也是有成员产生怨言的一部分原因。
温蒂从窗口接过早饭,在一处空位坐下,抿了一口粥。
没有记忆的不便之处就体现在这,她其实有一个猜测,但是不敢确定。
江乔父母已经身死,较为亲密的只有廖成玉和明媚,但对于她的改变,两人都没有觉得不对。
毕竟她的变化在一定限度内,又经历了生死,二人都以为她只是想明白了一些事。
心理上更加成熟,性格上更加坚韧,在正常人眼中是好的蜕变,她们只会为她高兴。
但足够专业的心理医生,是能够察觉到异常的。
毕竟即使伪装得再像,她与江乔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食堂里的人越来越多,温蒂喝完碗中最后一口粥,将碗盘送入洗碗机,起身离开。
见机行事吧。
去训练场进行了两个小时体术训练,时间已经接近,她擦了擦身上的汗,一边喝水一边向医疗部走去。
“我没有生病,你们这些医生怎么就听不懂话呢?”
还未走近,熟悉的声音就从医疗部内传来。
心理状态复诊护卫军和转移者都要参加,护卫军们被排在了转移者的后面。
温蒂将剩下的水喝完,扔掉瓶子,走进医疗部。
说话人是那名小女孩的父亲,此时正不耐烦地挣脱医生们的阻拦。
温蒂停下脚步,看着情绪有些激动的男人。
她记得韩渐鸿称呼他为卓教授,似乎教得是历史。
“我真的没有问题,你们放心。”
看硬的行不通,卓教授语气渐渐放缓,将拉扯的手放到医生臂弯,像教导学生般循循善诱起来。
“囡囡不在确实影响到了一点我,但是放心,我会调节好自己的。”
“我知道你们要说那个表的事,主要是时间太短了,情绪起伏过大,这也正常不是吗?”
中年男人一头略显灰白的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看起来稳重亲切,确实无事,几名年轻医生互相对视,犹豫片刻后点了点头。
得到医生同意,卓教授明显高兴了几分,轻笑点头致意离开了医疗部。
温蒂看着他离去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