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臂终于自由了——但长时间反锁在背后,从手指到肩膀都麻木了。
她把手臂从身后抽出来,动作很慢,像是在搬运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血重新涌入被长时间压迫的血管时,她感觉到一阵强烈的针刺感,从手指尖一路蔓延到肩膀。
她先活动了一下手指——十根手指一根根蜷起来又展开,指关节发出咔咔的轻响声,声音像按开了十个小开关。
然后慢慢把手臂挪到身前,手掌摊开,掌心向上——手心有几道深深的压痕,是在后手套里被皮革压迫留下的。
手臂内侧的皮肤上布满了细小的压痕,每一道压痕都对应着后手套上一个金属扣环的位置。
她翻转手腕,顺时针转了三圈,又逆时针转了三圈,腕骨发出咔咔的响声。
最后你解开她项圈的搭扣。
黑色皮革项圈是用一个金属搭扣固定的,搭扣弹开时项圈两端弹开一小段距离。
你把项圈从她脖子上摘下来,皮革圈带下面露出一圈完整的勒痕——浅红色的印子完整地环绕她整个脖颈,宽度大约两厘米,和项圈的宽度一致。
印子在喉结位置——她没有喉结,是气管对应的位置——颜色最深,是深红色的。
她抬起手,用指尖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手指在那圈红痕上轻轻按了一下——血回涌时,按压位置从红色变成白色然后又变回红色——然后放下手。
现在她身上只剩下那件紧身短上衣和黑色过膝袜。
紧身短上衣的领口被口球的唾液浸湿了一小片,过膝袜右膝的破洞在灯光下比在月光下更明显,擦伤的膝盖上那层薄痂已经完全干了。
她坐在床上,双腿并拢——动作比刚才自然了,大腿内侧的肌肉从痉挛中恢复过来。
手放在膝盖上,掌心向下,手指自然放松。
她抬头看你——从下往上的角度,浅紫色的眼睛在床头灯的照射下泛着一层柔光,瞳孔在你身上聚焦。
她的银白色长发散在肩头,有些凌乱,几缕被汗沾在脸颊上,发尾还沾着公园泥地的枯叶碎屑和干掉的泥土块。
她的嘴唇恢复了正常的唇形——上薄下微厚,淡粉色,因为刚才被口球撑过,唇线现在还微微发红,像被咬过后的余色。
嘴角两侧各有一道浅红的勒痕,是口球绑带留下的。
她的眼神很平静,没有愤怒,没有恐惧,没有羞耻,也没有喜悦。
就只是平静——那种平静不像是在假装,也不像是在压抑,更像是某种默认状态下的中性表情。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你能听到窗外巷子里偶尔有电动车驶过的声音,轮胎碾过水泥路面发出嗡嗡的摩擦声。
远处有狗叫,是巷尾那家小吃店的黄狗,叫了两声又停了。
隔壁公寓的水管传来一阵轻微的振动声——有人冲了马桶。
卧室里只有你们两个人的呼吸声——她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了,比刚才在公园里时好得多,不再急促,恢复了正常频率。
她先开口。
声音偏软的中音,略带沙哑——那是被口球堵了几个小时后喉咙干涩造成的沙哑,不是天生的音色。
尾音习惯性微扬,像每句话的末尾都挂着一个看不见的小勾子。
不是娃娃音,没有刻意拔高音调,也没有故意用鼻音,是自然而然的带着慵懒感的少女音。
“银纱。”她说。
你看着她。
“我的名字。”她补充了一句,然后停顿了一下,好像在看你的反应——不是紧张的等待,更像是遵循某种交互流程,确认对方是否收到了信息。
见你没说话,她继续说,“你可以叫我银纱。也可以随便叫别的。主人想怎么叫就怎么叫。”
主人。
这个词从她嘴里说出来,语气自然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没有谄媚,没有试探,没有刻意的服从,就只是把一个称呼放在句子里,像它理应属于那个位置。
她抬起手,把散在脸颊上的头发拨到耳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