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
但身体里那股对于掠食者的恐惧依然存在,她像是被锁定的猎物,不知道獠牙何时会落在自己脆弱的脖颈,毫不留情地刺破肌肤,喷射出鲜血来。
温景不自觉往后退了一步,身体有些发软,险些跌落在地,裴砚商拉住她的胳膊,“小心点。”
她心头弥漫上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刚刚的他,真的好陌生。
她挣脱开,“我没事,会注意的。”
温景神色有些不自然,看了眼周围,“怎么到这里来了?”
室外泳池是裴峙言经常来的地方,肆意鲜活的一群少男少女常会在家里举行派对,泳池也是他们最爱来的场所之一。
每当到了这种时候,温景都会刻意避开,去到别墅侧楼的地下书房。
整栋别墅,最不缺的就是书房,温景也十分喜欢这一点,她是很爱看书的人。
而恰好,裴老爷子也是,他同样也是一个很有腔调的人。
这点,从他老年就可以看出。
花白的头发一丝不苟,身上的衣服永远没有一丝褶皱,熨烫得整整齐齐,光是坐在那里,就自带上位者的压迫感。
温景通常会泡在地下书房一整天,直到裴峙言的朋友们离去,她才会再悄悄回到主楼。
想到了某些不好的回忆,她下意识抵触这个地方。
温景撇开脸,从泳池收回视线,“我们回去吧,我不想待在这里。”
裴砚商眉心微蹙,不愿意和他待在一起了吗?
为什么不愿意呢那她想和谁待在一起,是他那位好侄子吗?
“为什么?”
他没有第一时间带她走,而是淡淡地问出三个字。
男人眸光中泛着冷质的光,晃动的水波荡漾在他的眼底,却看不出一丝旖旎的气息。
他像水一样冷。
温景又想到了他刚才的眼神,是那样吓人。
她的身体察觉到了危险,但面前这个人是她朝夕相处的小叔叔。
于是。
她克制着,没有逃跑。
他今天,真的好奇怪。
但温景并不知道他这份奇怪从何而来。
他执拗地询问她,似乎是想要得到一个答案,温景避开那眼神,“因为在这里,我会想到一些不好的事情,所以我想要离开,去别的地方,随便什么地方都好。”
她说完这些话长舒一口气,心里反而好受了不少。
温景很少会说出自己的感受,因为在她看来,说出自己感受是一件十分危险的事情。
那将意味着,你会将心绪全部寄托在对方身上,期待他给你回应,期待他能够懂你的所有。
可是,没有这样两个人会天生契合到如此地步。
也许对方会蹙眉,会不解,会觉得你矫情。
裴砚商额角紧绷,藏在下面的青筋似乎跳了跳,更加证实了温景的猜想。
他今晚格外地沉默,惜字如金,过了片刻,他闭了闭眼,像是终于接受了什么,才又开口:“我以为你不想和我待在一起。”
温景一惊,“怎么会,你为什么会这样想?”
裴砚商没说话,那双黑眸长久地凝视着她,晃动的水光被他眼底的热息覆着,不再是一片冰冷。
“你今天的状态看起来很不对劲,自从他来了以后,你所有的思绪似乎都给了我那位侄子。”
“你们互相爱慕吗,为什么你停留在他身上的目光会这样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