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她声音更低,带着近乎自厌的颤音:
“是不是……是不是砚舟学弟讨厌锦儿学姐的软弱……懦弱?”
泪水早已浸湿了丝带下的眼睑,顺着脸颊无声滑落,滴在交叠的双手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水痕。
“对不起……锦儿学姐真的好抱歉……”
她泣不成声,肩头剧烈颤抖,瘦弱的身子在竹轮椅上蜷得更紧,像一片被暴风雨打落的花瓣,无助地蜷曲、破碎。
婵玉儿站在一旁,眼底闪过不忍,纤细的手指轻轻扯了扯顾砚舟的衣角,却终究什么也没说出口,只是红了眼眶,贝齿咬住下唇。
云鹤静静看着,唇角依旧含着浅浅的笑,眼底却是一片笃定与温柔——她信她的舟儿,信到骨子里。
疏月垂眸,眉眼间神色淡然,仿佛早已习惯顾砚舟的行事风格,只静静旁观,不置一词。
白凤与顾清宁站在白羽身侧,面面相觑,神色茫然,显然还未完全明白眼前究竟发生了什么。
南宫锦双手越抓越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衣裙被她揉得皱成一团。她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将心底最深的惶恐剖开:
“对不起,砚舟学弟……虽然我之前说过,我不喜欢别人戏弄我的感觉……可现在想想,是我一直在戏弄砚舟学弟的感情……”
她喘息着,泪水一颗接一颗砸落,声音破碎得像被风撕碎的绢帛:
“面对砚舟学弟的关心,我犹豫……不拒绝,也不斩断……贪婪地依靠着你对我的好……可我又那么懦弱、那么软弱……不敢回应这份感情……不敢……”
哭声越来越重,浑身颤抖得几乎要从轮椅上滑落。
顾砚舟静静地听着,唇角却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抬手,指尖轻轻落在她剧烈起伏的肩头。
那一瞬,南宫锦所有的言语都骤然停住。
她仍旧在哭,泪水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住,哽在喉间,只剩一声声压抑的抽噎。
肩头传来的温度烫得惊人,带着熟悉的、属于顾砚舟的灵力,缓缓、温柔地渗入她冰冷的身体。
她本能地想要抓住些什么,却只攥紧了自己的衣裙。
哭泣渐渐弱了下去,只剩下胸口因重重喘息而带来的细微颤抖。
南宫锦忽然生出一丝好奇——她想看看……想看看顾砚舟的娘子们都是什么模样。
云鹤的温柔、疏月的清冷、婵玉儿的娇俏……她们此刻是怎样的神情?是怜悯?是嫉恨?还是……早已将她视作无足轻重的影子?
她屏住呼吸,等待着那熟悉的、温暖的感知链接。
往常,只要顾砚舟愿意,她便能借他的眼睛,看见模糊却又真实的世界——海棠的花瓣是浅粉的,阳光穿过枝叶会落下斑驳的光影,甚至能隐约分辨出他唇角那抹坏笑的弧度。
可这一次……
什么都没有。
灵力依旧在体内流淌,温暖、细腻,像春日融雪时渗入指尖的温度,可那双“眼睛”却始终没有打开。
眼前依旧是一片永恒的黑暗。
南宫锦的呼吸猛地一滞,指尖冰凉。
她张了张口,却发不出声音。
顾砚舟的声音再度响起,低低的,带着一丝戏谑,又像是极深的温柔:
“砚舟学弟……变心了。我不想了。”
他重复了一遍,像是要将这句话刻进她心底最软的地方。
南宫锦睫毛剧颤,泪水又一次无声决堤。
顾砚舟唇角的笑意浅而深,指尖覆在她肩头的灵力如涓涓细流,绵长、温柔,却又带着一丝隐秘的炽热,缓缓注入她体内。
那股灵力并不张扬,却精准地唤醒了先前被她含在唇舌间、化作甜腻津液咽下的梅花糕中潜藏的药力。
药力如春水无声漫开,沿着经脉四散,温温地渗入四肢百骸,浸润脏腑,却奇异地毫无半分刺激与燥热,仿佛只是一场极轻的春风拂过,留下的只有难以察觉的舒展与苏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