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次感受到他这般沉郁的怒气,还是讨伐千璋峰那日。
疏月终于忍不住,快步追上,轻声唤道:
“砚舟,你可是顾……”
话到嘴边,她猛地顿住。
顾砚舟早有叮嘱,不可暴露顾黎即是他。
她咬了咬唇,声音低而愧疚:
“抱歉……出发时,是我最云淡风轻,却差点说破你……”
顾砚舟停下脚步,转身,用未受伤的那只手轻轻抚上她脸颊,指腹带着淡淡血腥,却温柔得令人心颤。他低头,唇角弯起极淡的弧度:
“无碍。如果你想说出来,我也不怪你。不必道歉。让我自己静一静。”
疏月眼眶微红,轻轻点头,后退几步,与云鹤并肩而立。
婵玉儿也不敢再撒娇,小脸绷得紧紧的。
顾砚舟停下,抬手抚过她发顶,声音放软:
“怕什么。不是还有凌清辞么?两百年,够我成长起来,守护你们了。”
婵玉儿眼圈一红,声音带着哽咽:
“舟弟弟怎么开口闭口都是我们……这一路来,都是舟弟弟受伤最多……”
顾砚舟打断她,声音低哑却坚定:
“可我占的便宜,也是最多的。”
婵玉儿破涕为笑,声音细细的:
“那是我愿意……让舟弟弟占我的便宜。”
路过学子纷纷侧目,目光惊异又艳羡——这看似普通的少年,竟有三位绝色佳人相伴,真是……
嫉妒得发狂。
顾砚舟正欲再说什么,忽然周身一僵。
一股熟悉而冰冷至极的气息,骤然逼近。
凤霜希。
他心底一沉。
——这家伙,怎么会在这里!
当年与顾黎决裂前,她最敬爱的兄长为替顾黎挡劫而死,两人大吵一架,从此恩断义绝,再无往来。
顾砚舟迅速收手,声音低而急促:
“你们随便逛逛。我……躲避一下。有个不是很友好的熟人。”
婵玉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脸仍带着担忧。
顾砚舟感知那气息越来越近,身形一闪,翻身掠入路旁一座小院。
院中青竹摇曳,比疏月那座竹院更青翠几分,却少了那份冷感,多了几分生机。
院中央,一名青衣女子坐在竹制轮椅之上。
双目被层层白绷缠绕,遮得严严实实。
她静静坐着,指尖搭在轮椅扶手上,似在聆听风过竹林的细碎声响。
顾砚舟立于竹院门前,目光落在轮椅上的女子身上,声音低而克制,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姑娘。在下顾砚舟,无意打扰。只是突发情况,暂借贵处隐蔽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