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羡书脸色微微一沉,唇角泛起一丝苦涩的弧度,却依旧没有退缩。他抬起头,直视孟沁水的眼睛,声音低哑,带着一丝近乎自暴自弃的平静:
“对不起两位娘亲……是孩儿冒犯了。”
不远处的婵玉儿,双唇微微张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像风中残叶,仿佛下一秒就会被狂风撕碎。
那是……孟羡书?
那个看上去温柔尔雅的孟羡书?
他曾经说着要护她一辈子、要和她共证大道,虽然那些话从未让她生出一丝一毫的动心。
可怎么……变成了这样?
恶心……真的好恶心……
她的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指尖冰凉,抓着顾砚舟衣袖的手抖得几乎要抽筋。
胃里一阵阵翻涌,恶心感从喉咙直冲脑门,眼泪却倔强地不肯落下,只在眼眶里疯狂打转。
她死死盯着孟羡书,眼底的震惊、厌恶、愤怒、恐惧交织成一片,几乎要将她吞没。
曾经的感激与愧疚,此刻全部化作冰冷的恶寒,顺着脊背一寸寸爬上来,让她浑身发冷。
她下意识往顾砚舟怀里缩了缩,像只受伤的小兽。
孟羡书深吸一口气,强压住额角不断渗出的冷汗,转向玉面书生,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诚恳:
“我有一位德高望重的恩师,急需顾砚舟这具身躯作为……容器。”
玉面书生闻言,细长的丹凤眼微微一眯,唇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声音黏腻而轻佻:
“关我何事?”
他宽大的锦袖轻轻一甩,目光在顾砚舟身上慢条斯理地逡巡,像在打量一件待价而沽的珍稀玩物,尾音拖得又长又轻蔑:
“我为何要给你那位所谓的‘恩师’?”
顾砚舟身体猛地一震,心脏像是被冰冷的铁爪狠狠攥住。
果然……天下没有无缘无故的好。
他下意识看向孟羡书,眼底的震惊与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婵玉儿几乎是本能地收紧双臂,死死搂住顾砚舟的手臂,指甲深深陷入他的衣袖,甚至掐进皮肉。
她脸色惨白,浑身止不住地轻颤,像是怕下一秒他就会被人生生夺走。
孟羡书没有去看顾砚舟与婵玉儿的反应,只是垂下眼帘,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声音却越发沉稳:
“恩师说了——若玉面前辈肯将顾砚舟交给我,他愿传授一门更加完美的双修之法。”
他顿了顿,刻意加重语气,每一个字都像掷地有声的玉石:
“此法可让前辈稳稳突破化神,甚至……日后证道大乘,亦无任何阻碍。”
此言一出,全场霎时寂静。
玉面书生的笑容僵在脸上,细长的眼眸骤然收缩,瞳孔深处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贪婪与震动。
证道大乘……
那几乎是所有修士穷尽一生、却连边都摸不到的传说之境。
就连一旁始终阴恻恻看戏的韩林笑,眉梢都不可察地挑了一下,眼底掠过一丝异色。
玉面书生沉默了片刻,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却依旧带着试探的阴柔:
“我如何信你?”
孟羡书没有半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