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除了这两样,他还多带了一样,那就是沈新羽亲手做的幸运风车。
裴星野将幸运风车打开,摆在裴云溪墓前,问她好不好看。
他向她说起沈新羽:“那个小姑娘虽然长相和你不像,但气质和脾气很像。乖的时候很乖,你说什么她都听,还特别懂事,知道体谅人,处处帮着你。”
“可是闹起来的时候也很闹,和你一样,完全没有道理可讲。”
“小聪明也有,就是不用在正道上。”
说着说着,兀自笑了。
有鸟飞过,不远处几株松柏沙沙作响,带起一阵清凉的风,风车哗啦啦转起来,彩色星星闪闪发亮,在石碑上投下跳跃的光晕。
裴星野在墓前坐了很久,才发现鼻子不通气了,感冒好像加重了。
看了眼时间,他缓缓起身,指尖抚过墓碑上的笑脸,低头说:“溪溪,我这样的做法,或许是自私的,可是我却有些上头,感觉这些年,自己又活过来了。”
想起昨晚梁文娇的话,她有一句是对的,他以前的心是空的,直到现在沈新羽来了。
不过梁文娇也是错的,他当沈新羽是真真切切的妹妹。
替代裴云溪。
“你会原谅哥哥吗?”
*
周末的市区道路异常拥堵,车流如蜗牛,蠕动缓慢。
裴星野看了眼导航上显示的红线,估算着时间,给母亲赵画柠发了条消息,让她去接沈新羽。
选择让母亲去接人,一是他怕自己时间来不及,二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母亲和沈新羽提前相处一下,三,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
那就是家属院里人多嘴杂,让母亲出面,带沈新羽回家,绝对好过他带沈新羽回家,不然无论他怎么和人解释他和沈新羽之间的清白,都难免会招来闲言碎语,产生很多不必要的误会。
但他没想到事情的发展远超他的预期。
赵画柠不仅去了,还认了沈新羽做干女儿!
当沈新羽发消息给他,告诉他这件事时,裴星野正被堵在车流中寸步难行。
他握着手机,一连看了好几遍,先是惊愕,继而失笑,最后不得不钦佩赵女士的气度。
车外,喇叭声此起彼伏,他却觉得胸口一阵舒坦。
好畅快。
*
夏天的落日总比其他时节的要秾丽,浓墨重彩的云在天空肆意泼洒,晚风裹挟着暑气,在树梢间流淌成橘粉色的河。
裴星野下车时,抬头看了眼四周,感觉这个被夕阳晕染的傍晚,人也像沾了糖霜,心底莫名的甜。
“哥哥。”沈新羽在自家院子里玩耍,一见到他的车,就像只小鸟飞奔出来。
裴星野眉梢染着笑意,拉开后车门,取东西,顺势打量她:“到多久了?感觉怎么样?”
“Nice。”沈新羽双手背在身后,踮起脚尖晃了晃身体子,眼睛里盛着光,“比哥哥早一个小时吧。妈妈……”
她停顿了下,脸上浮现一抹红晕,这两个字叫出来,很别扭,很生涩,不能说出自真心,但更无法辜负赵画柠的一片慈心。
亦或者是,当下指给她的最好的一条出路。
而她没有不接受的理由。
想到这里,沈新羽又笑起来,侧了侧脑袋,让男人看她头发上一枚崭新的珍珠发卡:“是妈妈送给我的,好看不?”
裴星野抬手摸了下她的马尾辫,笑着回:“好看。”
小姑娘眉眼弯弯:“我们到了之后,妈妈已经带我见过爷爷奶奶,还有姑姑一家,他们也来了。”
想起什么,她又兴奋说,“那个、表哥表姐,他们是龙凤胎呀。”
“是的,他们还是异卵双胞胎,长得一点儿也不像,对不对?”
“对啊,要不是奶奶说,我完全想不通,我就纳闷他们是一个妈生的,怎么会同岁?”
裴星野笑了下,和她并排往里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