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庭通过屏风旁的铜镜,瞧着自己这一身宽大青白道袍,云纹履鞋,与自己身形格格不入,但又无可奈何。
谁让她生自天亓山,道长道姑云集!
她回头瞧着自己娘亲,又上去抱了一会儿,将宁惊羽蹭的发笑才说道:“娘亲,我有些事情要去找爹爹和哥哥,待会再回来陪你好不好?”
女子不愿放开,伸出一只手指点在少女眉心。
“还记得娘亲说过的话吗?不要因为太忙而忘记休息。”
云庭轻轻“嗯”了一声。
“我知道。”
短暂的重逢之后,少女马不停蹄又赶至后山。
天际落雪,气候如记忆中那般寒冷。
少女哈了口气,拨开积雪的枝叶,向一片雪白望去,俩道青白身影相对,年长那位手持符纸,右手描摹咒文;年轻那位则在认真听其解读,效仿此行。
下一秒穿云风浪从她耳侧掠过,卷起碎发和垂下的白绫,来势汹汹,带着些许愠意。
云庭绕过枝叶,走至二人面前,有些尴尬的摸了下鼻尖。
“爹爹。”
长者单手负于身后,闻声背过身去,不愿搭理她。
她想,她跑去六盒渊的事情被云致远知道了。
少女又看向旁侧青年,悄悄竖起一根手指,指向长者。
云落英熟视无睹,默不作声继续在符纸上描摹咒文。
眼见哥哥不愿帮她,云庭只能凑到长者身侧,向前探头,扬首对其露出笑容。
“爹爹。”少女伸手挽住长者的手臂,语气放软了几分,“半年没见,音珞可想你了。”
寒风瑟瑟,白雪温柔的落在少女柔软的发间,那般带笑的孱弱模样,惹人垂怜。
云致远睁了只眼,斜着睥睨过来,虽仍有怨念,但还是开了口:“六盒渊善阴,对鬼魂之事颇有研究,平时会替人招魂、超度、转生。但这都是极为细微的琐事……”
云庭问道:“也就是说,爹爹终于要跟我讲六盒渊的秘密了?”
云落英将符纸一收,插了句嘴。
“音珞,你一人跑去不熟悉的地界,就没想过哥哥我会担心吗?”
少女侧头看向他,点了点头,十分乖巧。
“当然,所以哥哥你下次跟我一块去吧?”
她露齿一笑,此话一出就勾引青年起了兴致,正要开口答应却见长者凝眸蹙眉,目光如刀子。
云落英闭上了嘴。
云致远伸手替少女撇去头上白絮,拉着她向闭关的山洞走去。
“外头风大,我们去里面说。”
“好!”
云庭浅笑着回头,冲挨了白眼的青年招了招手,甜甜喊道:“哥哥。”
云落英叹了口气,无奈也跟了上去。
三人聚在洞中,云落英燃起符纸生了火,走到少女身侧贴着她坐下,佯装帮她除雪,悄悄敲了一下她的头。
云庭立马回头,却见他沉着地抬起眼皮,修长眼睫微颤,清冷如外头的寒风,好似什么都没发生那般。
嗐,装高冷!
她不去理会青年,回过神撑着下巴凑到长者面前,笑着等待他开口。
长者承接期待,缓缓道:“正如先前所说,六盒渊对魂鬼一事的研究长达百年,阴阳调和,与天亓山一起维持着世间轮回的平衡。但就在近几年,殁山魂鬼猖獗,天亓山距殁山极近,不过半个时辰便能赶到,因此殁山理应由天亓山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