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咽气之前,皇上突然回光返照,挣脱苓贵妃的限制,猛然扭头。
祁路遥猝不及防和他的视线相撞,皇上的目光直勾勾的冲过来,脸上的肉抽动,张了张嘴却又合上,没有说话。
他依旧直勾勾的看祁路遥,嘴唇用力扯动,眼睛未笑,仅有嘴在笑,皇上笑容阴狠,别有意味。
就这样挂着意味深长的笑,眼睛睁着,皇上咽下了气,他的珠子翻白,脸对着祁路遥的方向。
祁路遥被他那个眼神和莫名其妙的笑,激的后背发毛。
皇上——驾崩了——老太监悲怆的声音,响遍了寝殿。
接着是各种嚎啕大哭的声音,祁路遥此刻有些呆,目光仍旧停留在皇上的脸。
他刚才动了动嘴,是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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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香不香
国丧从简,三皇子戴罪,由祁路遥和苓贵妃主持,将皇帝葬入皇陵。
皇上说的两道遗诏,只找到一道立新帝的,让苓贵妃陪葬的那道圣旨,太监没有寻着。
苓贵妃将这道诏书一把火烧了,纸烧的灰就堂而皇之的洒在她宫中的花园裏。
最后人都要死了,竟然让所有妃嫔给他陪葬,苓贵妃干脆烧了它干净。
祁路遥心力交瘁,皇帝死不瞑目的脸,连续几日出现在她的梦裏。
母亲离世时,她连着三个月半夜心悸,现在父亲死去,她又开始半夜惊醒,皇上那个眼神和笑,始终挥之不去,让祁路遥觉得心神不安。
祁路遥坐在桌边心绪难宁,干脆命人研磨,她写信给闻宁舟报平安。
给她道歉,给她解释,以后对她再也不会欺瞒,最多再过半月,等解决藩王进京与三皇子造反的事,朝中安稳下来,她一定回家煮酸梅汁给她喝。
祁路遥想对闻宁舟说的话有很多,不知不觉便写满一张纸,可还有许多没有说。
不知不觉,躁郁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祁路遥还是能隐隐感到心底冒出的不安。
这时,陈长青在外求见。
皇上驾崩,他们这门草率的亲事彻底没有存在的必要。
陈长青来跟祁路遥商议解除婚约的事,祁路遥本不欲见他,看到他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有要暴躁起来。
但她也有事要找陈长青,“让他进来。”
祁路遥起身去外殿,陈长青已经在等着,规规矩矩的站在那,看见祁路遥端端正正行个礼,让人挑不出错来。
“公主殿下,出于不得已的原因,微臣有些事对殿下有隐瞒,思来想去,微臣寝食难安,现容微臣如实相禀。”
“微臣在老家已娶亲……”,陈长青一本正经的彙报,仿佛那个在家门口没有进去门的不是他一样,在祁路遥面前说着他跟闻宁舟多么伉俪情深。
祁路遥听不下去,打断他,“够了,原本的结姻是为先帝冲喜,现先帝已去,做不得数。”
陈长青料想祁路遥要顾及皇家颜面,总不会在皇上刚驾崩的当口,跟他争闻宁舟。
他如何也不能相信,她们同为女子,竟然会在一起,虽然当时被她们赶走,他觉得自己妻子被拐走,但好在她们没法给他戴绿帽子。
同为女子倒是让陈长青对这点很放心。
“你与舟舟并未结亲”,祁路遥直接了当说出她此次的目的。
“微臣已办婚事,同村好友皆是见证”,陈长青坚定道。
“未曾”,祁路遥比他更坚定。
陈长青路上料想过,长公主可能会提到这个事,但他怎样也料不到,公主竟如此厚颜,不是同他商量,就这样陈述事实一般,下了决断。
他亲自哄回来的娘子,怎就未曾结亲了。
祁路遥坐着,陈长青站着,一时间僵持不下,陈长青鬓边微微有汗冒出来,长公主坐在那,论高度分明比他矮一截,却让陈长青有被视线压迫的感觉,让他有些不敢直视公主,也没有再出言反驳。
片刻后,陈长青试图挣扎,“微臣与家妻已去官府登记在册。”
这件事,在祁路遥这裏,没有一丝回旋的余地,“未曾”,她已经用这两字堵死陈长青。
的确未曾,陈长青把小傻子忽悠走,就匆匆忙忙筹备婚事,他急于有夫妻之实,逼迫相府接受他,还没来及去官府登记,闻宁舟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