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被两侧高墙挡住,只有零星几点光斑落在地面。
周通蹲下身,打开包袱,里面是一身半旧的靛蓝粗布棉服。
他又伸手入怀,取出还有一张薄如蝉翼的面具——正是胡掌柜给的那张。
『那傢伙能从两位队长手底下脱身,还伤了其中一人,不是简单角色。
尤其身法更是了得,就算追上去,也未必能拿住他,没有必要。
心里想著,他手脚麻利地换装,戴上面具,又从怀里掏出个小药瓶,倒出一粒褐色药丸含在舌下。
再站起身时,已完全变了个人。
蜡黄的面色,下垂的眼角,鼻翼两侧深深的法令纹,一副愁苦中年人的模样。
与此同时,身形都微微佝僂了些,步伐也变得沉重。
『再说了,我刚才又没碰到那傢伙,手头也没有他用过的东西,就算有影虫,也找不到他啊。
周通嘆了口气,走到巷子里一个破败院落门口的台阶上,坐了下来,脱下鞋,將鞋底翻了过来。
然后,他动作一下子僵住了。
月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落在他手里的鞋底上。
鞋底沾著泥污,还有……一点殷红。
周通盯著那点血跡,微微一呆。
『咦?我鞋底……啥时候粘上血了?
他皱著眉,仔细回想。
刚才飞天狐中枪时,血花飞溅。
后来,飞天狐脱身,又对著自己撂狠话。
於是,他和两位队长聊天时,挪动脚步,一不小心就踩在了那溅出来的血跡上。
因为鞋底有纹路,血跡就粘在了凹槽里。
一切都是命运的安排。
周通沉默了两秒,他缓缓放下鞋,从怀里掏出那个贴身收藏的淡青色玉盒。
打开卡扣。
影虫静静躺在蓝绒衬底上,血红色的眼睛在黑暗中泛著微光。
周通看了看影虫,又看了看鞋底那点血跡。
然后。
他轻声一嘆,声音里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哎……”
“天意如此。”
“那就……怪不得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