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街上几乎看不到行人,只有几家晚关门的铺子还亮著灯。
更夫敲著梆子从远处走过,“梆——梆——”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迴荡,带著股说不出的寂寥。
走著走著,周通注意到陈琰频频看向自己,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他不由停下脚步,看向陈琰:“咋了?”
陈琰张了张嘴,又闭上,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压低声音道:
“队长……老陈我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周通看了他一眼,淡淡道:“把握不住,那就不要讲了。”
陈琰:“???”
他愣在原地,看著周通继续向前走的背影,嘴巴张了张,又合上。
可走了没几步,他还是没忍住,快步追上去,挡在周通面前:
“队长!我……我还是讲讲吧!”
他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目视周通,严肃道:
“队长,武人之间的爭斗,拼的是自身能耐、是拳脚功夫、是兵刃技艺!怎么能……怎么能用枪呢?”
他提起拳头,摇晃了一下,神色认真:
“此乃邪道也!咱们习武之人,讲究的是自身本领!突然掏枪打冷枪的?这、这成何体统!”
周通:“???”
他不慌不忙地抬起手,活动了一下手指,语气平淡:“你再说一遍?”
陈琰看著那只手,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莫名地感到脸有点疼。
沉默了三息。
陈琰低下头,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哼:“队长用枪如神……卑职佩服。”
周通放下手,瞄了他一眼:“这种大家都知道的事儿,就不用重复了。”
说罢,继续向前走去。
李康在一旁看得想笑又不敢笑,只能拼命憋著,肩膀一耸一耸的。
陈琰耷拉著脑袋跟在后面,嘴里还小声嘟囔著:“本来就是嘛……武人对决,怎么能用枪,像什么话……”
最后一段路很快走完。
三人回到巡捕局,交了巡牌,下了值。
走出局子大门,陈琰和李康和周通打了个招呼,先行离开。
周通站在长街中央。
寒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捲起地上的纸屑和尘土,打著旋儿远去。
迟迟没有动作。
他眉头皱起,脑海中,反覆迴荡著飞天狐临走时撂下的那句狠话:
“小子,我记住你的脸了,你给我等著。”
想了一会儿,周通微微摇头:『算了,我打了他一枪,让他见了血。江湖中人,吃了亏撂几句狠话,很正常,不能当真。
心里想著,他重新返回巡捕局,从自己的柜子里找到一个小小的包袱,夹在腋下,走了出来,熟门熟路地拐进一条阴暗无人的小巷。
巷子里堆著杂物,散发著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