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下头,声音贴着她耳边落下来,滚热的呼吸和他的吻一起落了下来:“但是讨厌我的时候,也要睡觉哦。”
花山院由梨挣了一下。
没挣开。
五条悟收紧手臂,用那种十分理直气壮的语气继续说:“医生说了,孕妇要好好休息。由梨酱可以不听我的话,但是不能不听医生的话吧?”
“你少拿医生压我。”
“那拿宝宝压你?”
她气得咬牙:“你敢。”
五条悟立刻举手投降,语气却还是轻飘飘的。
“不敢不敢,家里由梨様最大,宝宝第二,小黑第三。”
“那你呢?”
“我?”
他想了想。
“啊,当然是负责赚钱、做饭、当人形抱枕,以及每天被由梨様口是心非的告白。”
他说得太顺口,甚至还有点得意。
花山院由梨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
于是她只能把脸转过去,重新背对他,像是这样就能把他隔绝在自己的世界之外。
可五条悟只是从背后抱着她,长手长脚地把她连同被子一起困进怀里,下巴抵在她肩窝里,气息懒洋洋地落下来。
他这个人连抱人都像封锁,温热、强势、不讲道理,偏偏又把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让她连一句“你弄疼我了”都说不出口。
“睡觉啦。”
他说。
“明天吃咖喱猪排嘛。烤三文鱼也很不错诶——还是说由梨酱想吃半夜三点限定供应的任性套餐?没关系哦,男朋友可是最强,便利店抢购也会是最强。”
她没有理他。
可那天晚上最后还是他抱着她睡的。
她讨厌他的胸口太热,讨厌他手臂箍在腰上时那种太熟悉的安全感,讨厌自己被他掌心轻轻覆住小腹时会慢慢安静下来,更讨厌自己明明还没有原谅他,却已经在半梦半醒里下意识把脸往他颈侧埋。
怀孕第八周的时候,她因为闻到厨房里煎蛋的味道,直接从卧室冲出来吐到眼泪都掉下来。
五条悟从那天开始就再也没有在家里煎过鸡蛋。
怀孕第九周的时候,她忽然想吃便利店某个限定口味的北海道草莓奶油三明治,可那家便利店已经售罄,她坐在沙发上抱着龙猫抱枕,表情空洞到像人生彻底失去了意义。
五条悟看了她三秒。
然后穿着居家服出门,二十分钟后从东京另一端拎回来一整袋北海道草莓奶油三明治。
“你买这么多干什么?”
“因为由梨酱想吃。”
“可是我现在又不想吃了。”
“没关系哦。”
他把那一袋三明治放进冰箱里,低头看她的样子轻慢又讨打。白发还有一点被夜风吹乱的痕迹,笑意却粲然晃眼,像刚才横穿半个东京替她抢便利店三明治这件事,对他来说只是一场无聊又顺手赢下来的任务。
“反正男朋友已经习惯被孕妇大人玩弄了。而且被由梨酱玩弄,听起来也不算很亏。”
花山院由梨本来想骂他,结果刚张开嘴,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
她冲进洗手间吐的时候,五条悟就跟在她身后,熟练到近乎可恨地替她把头发拢起来,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吐完以后眼前一片发黑,扶着洗手台站不稳。
他把漱口水递到她手边,又把温水递过来,动作自然得像已经练习过无数次。那么任性妄为的一个人,照顾起她的时候竟然安静得可怕,连杯沿递到她唇边的角度都精准得像算过。
她不想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