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口都很浅。
酒液不烈,却温温滑过喉间,像一缕看不见的线,慢慢将她与眼前这一切缠得更紧。
换他。
五条悟接过去的时候,动作稳得惊人。那只修长的手握住酒盏,宽大的礼袖垂落,灯影与晨光在他指骨间交错一瞬,竟叫人无端生出一种近乎虔诚的错觉。
他饮下那三口时,神情依旧平静。
只是放下酒盏之后,目光不轻不重地落到她脸上。
那一眼没有笑。
却比任何笑意都更烫人。
第二盏,第三盏,皆是如此。
到最后一盏落定时,花山院由梨只觉得整个人都像被什么无形的东西轻轻缚住了。不是束缚,更像是某种缱绻到无法挣开的承认。
而五条悟始终坐在她身侧。
沉稳。
无可挑剔。
只在最后那只酒盏被侍女收回去时,才微微偏过头,贴着她耳边低低说了一句:
“由梨酱一害羞就脸红的毛病,怎么越来越严重了诶。”
花山院由梨:“……”
她刚刚还差点被整场礼制压到不能呼吸,这家伙居然挑这种时候开口!
她耳根发烫,立刻压低声音瞪他:
“闭嘴啦……”
五条悟唇角微微上扬,一点揶揄的笑意晃漾在他眼底。
她忽然意识到——
这个人就是有这种本事。
他可以把她一路带进这样盛大、真实、真实到让她害怕的场面中央;也可以在她快被这一切压得无所适从的时候,只用一句懒洋洋的调笑把她拉回来一点。
像是在无声地说:
别怕。
再真也没关系。
反正我在。
祝宴随之展开。
怀石料理一品一品端上来,器皿精致得近乎不真实。先付、碗物、向附、八寸、焚合、烧物依次铺陈,连果子与甜点都像是围绕今日御结纳之仪重新安排过。
主座与并座被置于最前。
五条悟与花山院由梨的位置端正到极致,几乎所有人一抬眼便能看见他们。
而更可怕的是——
五条悟心情明显好得不打算放过她。
比如象征吉庆的鲷鱼被端上来时,他居然真的就在满座宾客的注视里,神情自然地替她剔了刺,将最嫩的一块鱼肉夹进她碗里。
花山院由梨瞬间整个人都僵住了。
“你——”
她刚想开口,五条悟已经支着脸,慢悠悠朝她看过来。
“怎么了?”
“未婚妻不吃的话,男朋友会伤心哦。”
“你不要在这种场合还说这种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