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五条悟带着由梨过来,她们立刻无声无息地将最里面那道障子门拉开,动作轻得没有发出一点多余声响。
门后是一间不算极大、却处处讲究的和室。
比起主厅的开阔庄重,这间屋子明显要柔和得多。榻榻米簇新,角落立着一架矮屏风,床之间挂着一轴淡墨樱枝图,一旁的小几上已经摆好了梳具、香盒、簪饰与一面小巧却精致的镜台。
更深处还有一道半掩的小门,像是连着净手与更衣用的小室,分明是主屋内侧专供女眷或贵客整衣梳妆的地方。
花山院由梨脚步一顿。
她狐疑地左右看了两眼,压低声音:“……等等,这间又是什么?”
“准备房哦。”五条悟答得飞快,“类似于民宿给客人换浴衣、整理仪容的地方?”
“谁家民宿会把‘准备房’修成这样啊!!”
“高级一点的地方都会嘛。”
“你少来了!”
她还没吐槽完,候在屋内的侍女们已经鱼贯上前。
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东西。有人捧着折叠得整整齐齐的长襦袢与和服,有人捧着腰带与带扬、带缔,有人托着漆盘,盘中安安静静摆着一双雪白足袋与一双样式雅致的草履。
最前面那位年长些的侍女,则双手捧着一套展开了少许的正式和服,恭敬地行了一礼。
“由梨様,已为您备好赴宴衣装。”
花山院由梨:“……”
她缓缓转过头,看向五条悟。
“为什么连这个都有?”
五条悟面不改色:“角色扮演当然要做全套。”
“你这已经不是全套了吧?这是工业化流水线吧?!”
然而她的崩溃并没有对屋内任何一个人造成影响。
侍女们仍旧眼观鼻鼻观心,安静得像是根本没听见;最前面的那位侍女更是已经极其专业地将手中衣裳微微展开,让她能看清楚。
那是一件颜色极美的色留袖。
花山院由梨绝对不相信这是五条悟这个大直男选的。一定是这间民宿自带的,他的这个朋友很有品味嘛。
色留袖的颜色是一种很温柔、却又足够压得住场面的浅樱雾色。
底色像春夜里将散未散的霞,下摆和袖缘处以晕染铺开层层枝垂樱与细细的流水纹,银线与淡金把花枝边缘勾得若隐若现。
它显然正式,却又没有正式到像是婚礼或是订婚。
更像是一场极郑重的家宴里,某位被默认拥有特殊身份的年轻女性该穿的衣服。
由梨只看了一眼,耳根就莫名其妙开始发烫。
她几乎是本能地想后退半步,却被五条悟仍旧握着手,没退成。
“……角色扮演的那种过家家的晚饭而已,需要穿成这样吗?”
年长侍女垂首答道:“今夜既有长老列席,若仍着常服,未免失礼。色留袖最为妥当,不会太轻,也不会太重。”
由梨:“……”
连解释都这么专业。
这个演员好入戏啊……!
她还在发懵,五条悟却已经松开她的手,极自然地走过去,从侍女手中接过那件色留袖。
然后,他很轻地“唔”了一声。
“这个不错。”
站在一旁的侍女立刻应声:“是。”
由梨愣了愣,下意识问:“为什么是这个?”
五条悟抬起眼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