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苍蓝色的眼睛从她脸上慢悠悠扫下来,又回到她脸上,像已经在脑海里替她换好了衣服似的,唇角一点点勾起来。
“因为这个最适合由梨酱啊。”
“颜色太重的话,会显得太有攻击性。”他说得轻描淡写,却奇异地认真,“太艳的话,又有点喧宾夺主。今天只是家宴而已,没必要穿得像去把那群老头子都吓出高血压吧?”
由梨:“……”
她本来还在因为前半句有点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后半句一出来,立刻只剩无语。
“你这句话才比较容易把人吓出高血压吧!”
五条悟笑了一下,像没听见似的,目光又慢悠悠掠过一旁摆着的几条袋带,随手点了其中一条。
“腰带换这个。”
那是一条白金地的袋带,金银纹样压得很克制,不至于太招摇,却将整件色留袖的分寸和贵气稳稳托住了。
“簪子简单一点。”他又道,“不要太满。”
侍女立刻把原本备着的一支略显繁复的垂樱簪撤下,换成了一支白玉底、细金花枝点缀的小簪。
由梨在旁边看得一愣一愣的。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
五条悟偏过头看她,语气懒洋洋的:“因为男朋友审美很好?”
“我不是在问这个!”
“都说小学生审美的由梨酱不要质疑你身为高中生班主任的男朋友嘛。”他说得轻飘飘的,“这种程度,不是看一眼就知道应该怎么配了吗?”
由梨:“……”
这句话比前面所有“沉浸式角色扮演”的台词都更不像胡说八道。
她心里那点古怪的违和感又轻轻动了一下。
但还没等她抓住,几位侍女已经在年长侍女的示意下上前一步,显然是准备服侍她更衣。
“由梨様,请容——”
“好了。”
五条悟忽然开口。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还带着点一贯散漫的尾音,却让屋内所有动作都在一瞬间停了下来。
那几位侍女低着头,安静地候在原地。
由梨也怔了一下,抬头看他。
五条悟手里还拿着那件色留袖,倚在一旁,姿态懒散得几乎像没骨头,偏偏说出来的话却轻描淡写得理所当然:“我来就好了。”
和室里骤然一静。
花山院由梨足足愣了两秒,才猛地反应过来他到底说了什么。
“……啊?”
她震惊地睁圆了眼。
“你来?!”
“嗯。”五条悟答得毫无压力,“有什么问题吗?”
“问题大了吧!!!”她一下子就炸了,顾忌着旁边还有人,声音压得很低,可整个人都快烧起来了,“穿和服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你来啊?!这种东西不是很复杂吗!而且、而且——”
她而且了半天,耳根越来越红,愣是没把后半句“你在这里看着我换衣服像什么样子”说出口。
五条悟却像是一眼就看懂了她没说出来的话,勾着唇笑得漂亮又松懒。
“有什么关系。”他随意勾缠着她垂落的一缕发,“反正又不是没看过。”
花山院由梨:“……”
她的大脑“轰”的一下,瞬间空白。
旁边几个侍女头垂得更低了,像是什么都没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