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看着两个姐姐一唱一和,差点被气笑了,平时没见她们配合得这么默契,偷起懒来倒是心有灵犀。
安逸挑了挑眉,抱着胳膊靠在墙上,慢悠悠地开了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大姐、二姐,咱们在破庙里是怎么说的?不是说好了齐心协力给二叔、三叔看看,咱们大房的女儿可不是随便就能被踩倒的?”
“这才干了一天活,一天都撑不住了?”
安心被她这番话噎得脸红了一下,嘴唇嚅动了半天,似乎是不知道如何开口。
安乐立刻使出撒娇的看家本领,声音软糯得像刚出锅的桂花糕:“三妹,可是我真的好痛嘛!你看我的手——”
她从被窝里伸出双手摊在安逸面前,白嫩的掌心确实磨出了几个水泡,昨天挑破之后现在红红的,虎口处也磨破了皮,看上去确实有些可怜。
安逸低头看了一眼,心里软了那么一瞬间。
但也只是一瞬间,毕竟眼下这点皮肉之苦,说实话,还没到需要停工的地步。
“行了行了,收回去,我看得见。”安逸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决定换一种打法,用合同敦促合作方履行职责与义务。
她不紧不慢地把手伸进怀里,掏出一张折得整整齐齐的纸,纸张最下面四个黑指印赫然在目。
“这是什么?还记得吗?”
安逸把纸往两人面前一推,语气里带着一种公事公办的从容。
“白纸黑字写着,第三条:家中重大事务,由安逸担任总指挥,所有人签字之后,就得听指挥调度。这里,你们俩的名字,还有手印,要不要再确认一下?”
安心和安乐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表情肉眼可见地僵住了。
两人转着脑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竟找不到反驳的话。
安乐盯着那张纸看了一会儿,忽然眼睛一亮:“等等!三妹,你念的是第三条对吧?那你再念念,这条最后一句是什么?”
安逸低头看了一眼,眉毛微微一挑。
安乐立刻掀开被子,坐了起来,得意洋洋地替她念了出来。
她一字一顿,生怕漏掉一个字:“遇到解决不了的分歧,少数服从多数。少数服从多数!白纸黑字,你自己写的!”
她越说越来劲,腰板都挺直了。
“你一个人主张下地,我和大姐两个人主张休息。一票对两票,少数服从多数,我们赢了!”
安心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也从被窝里“噌”地弹起来,满脸喜色地站到了安乐身旁,把手举得高高的,
“我也同意休息!二妹说得对!两票对一票,三妹你输了!”
两个姐姐就这么并肩坐着,仰着脸看着安逸,脸上洋溢着一种翻身农奴把歌唱的喜悦。
那一刻,安逸忽然理解前世那些项目经理为什么总说“甲方永远能给你带来惊喜”。
面前这两位姐姐,正在完美地诠释什么叫做“在规则之内精准地钻空子”。
她们读书写字的本事不怎么样,但钻空子的天赋绝对是第一流的。
安逸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开口时,带上了几分笑意:“好,你们要讲道理,那我就跟你们讲讲道理。”
她把责任书重新折好揣回怀里,动作不紧不慢。
“少数服从多数是吧?行。但你们是不是忘了另外一件事?”
安乐眨了眨眼,忽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