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宥音原本只是有个猜测,男人一声不吭憋了那么久,吻她时带着那样明显的情绪,说他没生气她绝对不信,果不其然他这句话一出,她就想到了宫楼上那一眼。
他果然看到了。
看到她和陆知晏站在一处。
忍了一路,终于将心里的吃味表露出来,还问“她对他笑了几次”这么似是而非的话。
后知后觉的元宥音既感到好笑,眉宇间又染上些悦色,那会儿她和陆知晏站得多远啊,只是说上几句话的功夫,都能让他不爽成这样,而原因无非就是他太在乎她了。
趁着他攻势放缓的须臾,她分出心神,想通了这点,不过欣喜也只是一会儿,因为察觉到她的不专注,舌尖被他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如预警一般,较之方才还要肆无忌惮的侵略接踵而至,她很快就顾不得了。
什么陆知晏,什么笑不笑的,统统的不记得了,只能被迫随着他一道沉浮,溺死在温暖的潮水中。
不设防的,她溢出一声细细的娇。吟,就被他看似好心地提醒,低沉的气息洒在耳蜗,他的声音较之她的,不知道要正经了多少。
“还在外面呢敏敏,小声些。”
等她好不容易同他解释尽了,马车也刚好停在了府门,她的衣裳凌乱,偏偏他衣冠楚楚,气得她便是无力,也要抬着软绵绵的拳头打他。
得逞的男人脾气大好,由着她打骂叫嚣,脱了自己的外袍把她一裹,连人带衣地俯身抱下了车,元宥音头也不敢抬,她口脂全花了,混乱间连珠钗好似都掉了一支,孤零零地躺在车厢一角。
瞧着这架势的砚冬吓了一跳,还以为元宥音怎么了,急忙从院里跑出来,张口就是一连串的关切,霍治脚步未停,闻言没应话,却垂眸看了一眼怀里藏得跟鹌鹑似的人,眼底分明染着笑意。
傻小子什么都不明白,嘴里一筐话停不下似的,最终被看不下去的云岫拉开,砚冬一个趔趄,来不及再说话,只剩满腹狐疑的视线落在那阖上的房门。
云岫懒得解释,拖着他往耳房走,路上碰到收拾马车的小厮来送物什,她接过一看,才发现是支鎏金雀首的衔珠步摇。
可不就是今早别在元宥音发间的那支?
她笑笑,将钗子暂且收好,只待明日一早再送回主屋。
房门将杂音隔了去,霍治怀里的人放在榻上,动作轻柔,低声唤她,语气里染着几不可察地笑意:“敏敏,没有别人了。”
“不许叫我,”元宥音脸埋在锦被里,又恼又羞,“你走开。”
她扯着他的外袍,打定了主意不想让他靠近,可男人又岂是能轻易善罢甘休的?食髓知味的猛兽尝过了甜头,哪愿才得了这么一点,就轻易退去。
他俯身下来,如山的身形将她困住,轻轻疏疏地啄吻着,勾着她慢慢放松下来,待她全心交付后,又猛地变回狠戾的模样,逼得她像溺水的人束手无策,只能抓住他这根浮木。
“霍……长嶷,”她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像是被雨水浸透的花瓣,“云岫他们肯定要笑我了。”
说的是刚刚被一路抱进屋来,换谁见了都能猜到马车里发生了什么。
“不会,她不敢。”
他拉着她十指相扣,温柔地哄着,动作却半分不含糊,一边吻去她滚落的泪珠,一边继续将她往深水里带。
元宥音被他表里不一的做派气到,使劲往他脖子上咬,却听他哑着嗓低笑了声,分明是不见半点吃痛的,还有闲心垂眸哄她,拿他什么办法也没有。
她鲜少有这样憋屈的时刻,所以哪怕事后霍治亲自为她洗浴,仔仔细细地帮她绞干长发,也还是不肯给他好脸色。
“再等等,湿着头发睡觉不好。”
他指尖穿过她的发丝,不大熟练却小心翼翼,一定要确保干了个彻底才作罢,像是对待什么稀世珍宝。
她头发太长,平常没什么耐心等它干透,差不多了就摆摆手让丫鬟下去,大多数时候发尾都带着潮意,也就霍治讲究到了这个地步。
背对他坐着的元宥音,软软地靠在他怀里,累得连手指都不想抬,由着他动作,闻言闷声应了下,不得不承认心肠是软了些。
他擦着擦着,她困意就涌了上来,等他终于满意了,她已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