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权力的痕跡,是死亡的印记。
那只手此刻正漫不经心地穿过白露的髮丝。
从髮根到发梢,一下,又一下,像在抚摸一只温顺的猫,又像在检查一件心爱的瓷器是否有肉眼不可见的裂纹。
白露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
她微微闔著眼,睫毛却在轻轻颤动,像是隨时会被惊飞的蝴蝶,又像是水面下隱约可见的游鱼,明明在动,却不肯浮上来。
“在想什么?”
松本琴江用日语轻声问,声音里透著饜足后的慵懒。
白露没有睁眼,只是將脸更深地埋向松本琴江身侧,脸颊隔著那层薄薄的真丝,贴在她的大腿上。
那是一个依赖的姿態,也是一个躲避的姿態。
躲避回答,躲避那双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松本琴江笑了笑。
她慢条斯理地收回手,指尖掠过白露的耳垂。
那耳垂柔软而温热,带著活人特有的温度。
指尖顺著脸颊滑下,沿著下頜的线条,最终停在她脆弱的颈动脉上。
那上面跳动的脉搏,在她的指尖下清晰可感,一下,又一下,规律而急促。
像一只被攥在掌心的雀鸟,每一次搏动都在诉说自己的无能为力,每一次跳动都是在提醒自己:活著,但只是被允许活著。
“很厉害呢。”
松本琴江用日语轻声呢喃著,声音里透著病態的愉悦,像是品尝到了什么难得的美味。
“白露,你知道吗?人体和市场是一样的。当外部的刺激达到了某个临界点,理性的防御机制就会彻底崩溃,剩下的,就只有本能的恐慌和屈从。”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感受著那脉搏的跳动变得更快、更乱。
“就像现在,你的心跳。”
……
房间里只剩下留声机里女伶慵懒的歌声,以及地龙偶尔发出的细微爆裂声。
白露终於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此刻正蒙著一层薄薄的水光,像是清晨的湖面上升起的雾气,朦朧而湿润。
她仰起脸看著松本琴江,那目光里有顺从,有依赖,有恐惧,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松本琴江迎著她的目光,端起红酒杯,仰起修长的脖颈,喝了一大口。
酒液入口,她没有立刻吞咽,而是含在口中,让那苦涩与醇厚在舌尖缓缓化开。
然后,她微微俯身……
暗红色的酒液顺著两人相贴的唇缝缓缓渡过去,一部分被白露咽下,另一部分却来不及吞咽,顺著她的嘴角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