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17章 暗留涌动（第1页）

陆沉舟是在一个雨夜收到天机阁密信的。

游戏里的雨下得很大，不是那种诗意的蒙蒙细雨，而是铺天盖地的倾盆大雨，雨点砸在墓碑上啪啪作响，像有人在用石子往石板上扔。乱葬岗的草地变成了泥沼，僵尸从泥水里爬出来，浑身上下糊着黑泥，看起来比平时更恶心。陆沉舟找了个山洞躲雨，山洞不大，刚好容得下他和铁衣两个人。影猫蹲在洞口望风，老鬼和莫愁没来——老鬼说下雨天阵旗会受潮，莫愁说弓弦怕水。

系统提示弹出来的时候，陆沉舟正在用一块破布擦剑。玄铁剑的剑刃上沾了太多泥水，擦干净了又脏，脏了又擦，他擦了十几遍，终于放弃了。他把剑插回腰间，点开那条密信。

“毒蝎疑似出现在幽冥魔窟第三层。速来。”落款是天机阁外门执事，一个他从没见过的ID。

陆沉舟看着那条密信，眉头皱起来。幽冥魔窟第三层，推荐等级三十五级。他现在二十一级，差了十四级。毒蝎是四十级的精英NPC，他见过一次，在黑风寨的副本里——不，不是见过，是远远地看过一眼。当时他在副本入口处，毒蝎在副本深处，隔着三道墙和一扇铁门，他连对方的脸都没看清，只看到系统提示里那个红色的名字，像一团火。

“怎么了？”铁衣问。

“任务提前了。毒蝎在幽冥魔窟。”

“多少级？”

“四十。”

“你多少？”

“二十一。”

铁衣沉默了。他靠在洞壁上，把大刀横在膝盖上，目光落在洞外的雨幕中。雨很大，大到看不见对面的墓碑，只能看到白茫茫的水雾和偶尔闪过的闪电。

“去送死？”

“不去也是死。任务有时限。”

“多久？”

“一个月。”

“一个月从二十一升到三十五？”铁衣摇了摇头，声音沉了下来，像石头砸进泥水里，“不可能。”

陆沉舟没说话。他知道不可能。但天机阁的任务从来不是给“可能”的人准备的。天机子说过，天机阁不收天才，收的是有心人。有心人的意思，就是明知道做不到，也要去做的人。

雨小了。铁衣站起来，走到洞口，把刀往肩上一扛，回头看了陆沉舟一眼。

“走吧，回去刷级。一个月，能升多少是多少。”

两人踩着泥水回到乱葬岗。僵尸还在刷，一只接一只地从泥里钻出来。陆沉舟拔剑，劈下去。剑气斩，暴击，僵尸倒。下一个。重复，重复，重复。他机械地挥着剑，脑子里只有一个数字——十四。十四级的差距，一万多点经验值，几百只僵尸，几千剑。他算得很清楚，但算清楚之后，反而更觉得不可能。

凌晨两点，他下线。苏念卿没睡，卧室的灯还亮着。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听到里面有翻书的声音，还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她在画图，接的私单。陆沉舟没有敲门，回到客厅，躺在沙发上。

他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那块水渍已经看了几个月，形状像一片树叶，边缘有些模糊。他想，如果那片水渍是一个地图，他就是那个地图上最不起眼的一个点，小到没人看得见。

第二天，苏念卿在小蝉的帮助下完成了第一批批量订单。暗月无痕又来了，这次他要二十颗四品回春丹，报酬是八十金币。苏念卿算了算，八十金币足够给念舟阁添置一套完整的炼丹设备，还能省一些给小蝉买装备。

“二十颗，五天。”她说。

“三天。”暗月无痕的语气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三天不够。”

“那就两天。”

苏念卿看着他，他也看着她。暗月无痕的眼睛是深灰色的，看不出任何情绪，像两块冰冷的石头。苏念卿深吸一口气。

“三天。不能再少了。”

暗月无痕点了点头，放下五份额外的材料作为补偿，转身走了。

小蝉从树后面探出头，小声说：“念卿姐姐，那个人好凶。”

“不是凶。是赶时间。”

小蝉不太相信，但没有再问。她蹲在丹炉旁边，帮苏念卿准备材料。碧灵草一株株摘好，血菩提一颗颗洗净，何首乌切片，薄如蝉翼。她做得很慢，但很仔细，每一片都切得差不多厚。

苏念卿开始炼丹。第一炉，成了。三颗回春丹，品相很好，表面有一圈圈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树的年轮。她放在掌心看了看，收进纸包。

第二炉，炸了。药液溅了一地，炉壁上糊了一层黑炭。小蝉连忙拿抹布去擦，被烫了一下，手指红了，但她没吭声。

第三炉，成了。两颗，品相一般。

第四炉，炸了。

第五炉，成了。四颗，品相上佳。

三天时间，苏念卿几乎没有合眼。她在游戏里炼丹，下线之后就在现实里画图。两种工作交替进行，像两个永不交汇的平行世界。第三天傍晚，她终于炼完了最后一炉。二十颗回春丹，成色参差不齐，但数量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