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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枯荣（第1页）

那棵枯树没有在第二天发芽。第三天也没有。苏念卿每天清晨上线第一件事就是蹲在树下，看那个比米粒还小的绿点。它还在，没有变大，也没有枯萎，就那么固执地挂在枯黄的枝丫上，像一颗不肯掉落的泪珠。

小蝉说它活着。苏念卿不知道它活着没有，但她决定相信它活着。

念舟阁的生意慢慢有了起色。小蝉虽然只有三级，但她学东西很快。苏念卿教了她三天，她已经能独立炼制一品回血丹了，成色一般，药效普通，但她炼得很认真，每一炉都在旁边守到底，火候差一点都要重新调。

“念卿姐姐，我这一炉成了三颗！”小蝉捧着一把丹药跑过来，脸上全是兴奋的红晕。

苏念卿接过去看了看，品相不算好，但能用。她把丹药包好，放到桌上。

“卖出去的钱归你。”

“我不要，给帮会。”

“帮会现在不需要钱。你需要装备。”

小蝉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白袍和木杖，不好意思地笑了。苏念卿从背包里取出一件药师袍，是她之前换下来的那件浅绿色的，属性一般，但比白袍好太多。

“穿上。”

小蝉接过去，穿在身上。袍子大了些，下摆拖在地上，像穿了大人衣服的小孩。她转了一圈，袍角扬起来，露出里面的新手裤子。

“好看吗？”

“好看。”

小蝉笑得眼睛弯弯的。她在院子里跑来跑去，袍角带起地上的落叶，像一只绿色的蝴蝶在枯树和干井之间穿梭。苏念卿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空荡荡的院子有了一点活气。

下午，苏念卿在拍卖行门口摆摊。她选了个人流量大的位置，把丹药一颗颗摆好，每颗旁边放一张手写标签——“念舟阁出品，药效+5%。”路过的玩家有的看一眼就走，有的停下来问价，买了走了。一下午卖了二十多颗，赚了将近两个金币。

收摊的时候，一个穿着黑色法袍的男玩家在她面前停下来。他戴着兜帽，脸被阴影遮住了大半，看不清长相，只能看到下巴上的一道疤痕。他的ID是“暗月无痕”，等级显示为问号——这意味着他至少比苏念卿高出十级。

“你是药师？”他的声音很低，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是。”

“四品回春丹，能炼吗？”

苏念卿犹豫了一下。四品回春丹需要寒铁矿、血菩提、千年何首乌、灵泉水和妖兽内丹，材料她都有，但她从来没有炼过四品丹药，成功率没有把握。

“可以试。但不保证成功。”

“材料我出。成了给你报酬。失败不怪你。”

暗月无痕从背包里取出五份材料，放在摊位上。苏念卿收进背包，点了头。他没有多说话，转身走了，黑袍在风中鼓起来，像一只巨大的蝙蝠。

苏念卿收了摊，回到念舟阁，打开丹炉。四品丹药的炼制难度比三品高了一个档次，炉温需要精确到正负五度，材料的投放顺序和时机差一点都不行。她把暗月无痕给的五份材料摆好，深吸一口气，点火。

第一炉，炉温升得太快，碧灵草还没放进去就开始冒烟。她连忙调低火候，但已经晚了，炉里的药液变成了黑褐色，散发出一股焦糊味。系统提示：炼丹失败，损失寒铁矿×1，血菩提×1。

她看着那团黑糊糊的药渣，咬了咬牙。第二炉，她放慢了节奏，等炉温稳定在二百度，才放入碧灵草。草叶在炉中缓缓融化，变成一汪碧绿色的液体。她等了几秒，放入血菩提。红色的小果实在碧绿的液体中翻滚，慢慢融化，液体变成了深紫色。第三步是千年何首乌，她切了一片薄片，丢进炉里。何首乌没有融化，反而沉到了炉底。她等了十秒，没有反应。又等了十秒，还是没有反应。

她知道自己失败了。何首乌切片太厚，系统判定投放无效。第二炉也废了。

她坐在丹炉前面，看着剩下的三份材料，手心出汗。小蝉从屋里端了一杯水出来，放在她旁边。

“念卿姐姐，别急。”

“我不急。”她喝了口水，水是凉的，凉得她打了个激灵。

第三炉，她把何首乌切成薄如蝉翼的片，放在炉口预热了五秒，才投进去。这一次，何首乌在接触药液的瞬间就融化了，液体从深紫色变成了琥珀色，透亮得像一块宝石。她放入灵泉水，液体开始冒泡，气泡一个接一个地破裂，散发出淡淡的药香。最后一步是妖兽内丹。她把内丹碾成粉末，均匀地撒进炉中。琥珀色的液体剧烈翻滚了几下，然后慢慢平静下来，表面浮着一层金色的光泽。

系统提示：炼丹成功。获得四品回春丹×3。

她小心翼翼地把三颗回春丹取出来，放在掌心。丹药是琥珀色的，表面有一圈圈细密的纹路，像树的年轮。她看了很久，才放进纸包里。

剩下的两份材料，她炼成了一炉，炸了一炉。最终五份材料出了六颗回春丹，成功率不算高，但够了。

她给暗月无痕发了一条消息：“成了。六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