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走到山顶,在半山腰那个凉亭的位置,胃疼得蹲不下去也站不起来。”
苏言的呼吸声变重了,掌心贴著她脸颊的温度一下子烫了起来。
“最后是一对路过的大爷大妈扶我下去的,大妈问我一个人来爬什么山,我说来散心。”
她顿了一下。
“大妈说年纪轻轻的姑娘別一个人往山上跑,危险。”
苏言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手从她脸上慢慢滑了下来,垂在身侧,五根手指攥紧了。
有股酸涩从眼底涌上来,烧得他鼻腔发胀。
他张了一下嘴,声音卡在喉咙里,出来的时候带著明显的哑。
“为什么不跟人一起来?”
陆知意转过头看著他。
“跟谁来?”
这两个字扎进去的时候,苏言的肩膀缩了一下。
他知道答案。
三年半以前,带她出门的那个人是他,给她背包的那个人是他,在半山腰铺垫子递热水的那个人也是他。
他走了以后,那个位置空了。
谁都填不上。
苏言没再说话,从她身后把两条手臂绕过去,一点一点地收紧。
下巴抵在她头顶,衝锋衣的面料硌著他的胸口,他不在意。
他抱得很紧,紧到陆知意能听见他胸腔里心臟撞肋骨的声音,又重又密。
他的手从她肩膀滑到手臂上,顺著袖子找到了她的手,十指穿过去扣住,把她被风吹凉的手指拢进了衝锋衣的口袋里。
“对不起。”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喷在她的头髮上,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挤。
“以后不管爬多高的山,多难走的路,都是我陪你。”
他吸了一下鼻子。
“我在。”
陆知意闭上了眼睛。
风从四面八方灌过来,吹得衣服猎猎作响,吹得远处的树冠摇成一片。
她的手在口袋里翻了一下,反握住了他的手指。
他的指尖是凉的,穿了一早上的单衬衫,指甲盖冰得她手心一缩。
她没松。
她的手指沿著他的指节慢慢收紧,拇指压在他手背的骨节上,按了一下。
苏言的下巴在她头顶蹭了一下。
“你手好凉。”
“你不是说不冷吗。”
“手凉不算冷。”
陆知意在他怀里偏了一下头,看著山下那条蜿蜒的公路和远处江面上的白光。
“苏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