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回他先打开了备忘录,在空白页面上敲字。
明天有空吗?想带你去爬山,翠屏山那边,路不难走。
看了一遍,把“想带你”改成了“一起”。
明天有空吗?一起去爬山?翠屏山那边,路不难走。
又觉得多余,把后半句刪了。
明天有空吗?一起去爬山?
他盯著这十个字,来来回回看了七八遍。
指尖从备忘录切回微信,把这行字粘贴到对话框里。
光標在发送键旁边闪了又闪。
他的拇指悬在那个绿色的按钮上方,一厘米的距离,悬了整整一分钟。
厨房水龙头没关紧,有一滴水落进水槽里,响了一声。
苏言把拇指按了下去。
消息发出去了。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床单上,整个人往后倒回去,后脑勺砸在枕头上,两只手捂住了脸。
呼吸很重,从指缝间漏出来,一口一口的。
手机扣在床单上安安静静的,什么动静都没有。
一分钟过去了。
一分半。
两分钟。
手机震了一下。
苏言的手从脸上拿开,侧过身去翻手机。
屏幕上是陆知意的回覆。
明天已经有约了。
苏言看著这七个字,眼底那点刚刚攒起来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他的嘴唇抿了起来。
喉结动了一下,咽了口带苦味的唾沫。
他的拇指慢慢落到输入框上面。
没关係
他打了三个字,光標在逗號后面停了一下。
你先忙。
“你”字还没出来。
对话框跳出了一行新消息。
他的手指停住了。
陆知意又发了一条。
现在没有了,已经推掉了。
苏言盯著这行字。
盯了很久。
路灯的光还是一条一条打在天花板上,掛钟还在走,嗒嗒地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