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大脑飞速运转,想要找到一个合理的解释,但他发现自己的思维像一台老旧的机器,转不动了。
他张了张嘴,声音断断续续:“我之前……我之前真的不认识他。我是真的不知道。我看到封路了,就在车上拍了个视频抱怨了一下。我……我不知道他是谁。我是后来看了评论区……才知道他是什么人的。”
宋警官没有说话,只是把桌上的一叠列印件推到张灵寒面前。
那上面是他自己发的视频的截图,是他自己说的“一个叫谢临渊的人”这几个字被放大了、用红线圈了出来。
下面是他粉丝的评论截图,每一条都触目惊心。
那些话,有的是他看到的,有的是他没来得及看到的,此刻全部摆在他面前,像一本控诉书。
“你说你不认识他。那你告诉我,既然你不认识他,你为什么要在视频里指名道姓地说『一个叫谢临渊的人?你为什么不直接说『封路了?你为什么要加上他的名字?”宋警官的问题一个接一个,像连珠炮一样,不给张灵寒喘息的机会。
张灵寒的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的嘴唇哆嗦著,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就是……我就是隨口说的。我看到评论区有人说是因为谢临渊封路的,我就……我就隨口说出来了。”
“隨口?”宋警官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那不是一个笑容,是一种“你不觉得你在侮辱我的智商吗”的冷意,“你一个有一千多万粉丝的公眾人物,在公开的社交平台上,指名道姓地说一个你不认识的人,还抱怨他导致你被封路耽误了去医院。你告诉我,这是『隨口?”
张灵寒说不出话了。
他的眼眶红了,鼻子发酸,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他从来没有经歷过这种场面,从来没有被这样质问过,被剥去所有偽装、所有光环、所有尊严,赤裸裸地坐在那里,像砧板上的一块肉。
宋警官看著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对旁边的女警示意了一下。
女警站起来,走到墙边,在摄像头下方的控制面板上按了一下。
摄像头的红色指示灯灭了,录音设备也暗了。
“嘴巴还挺硬。看来需要帮你恢復一下记忆了。”
宋警官的语气变了。
他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向后推了几厘米,金属椅腿在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旁边的另一名男警官也站了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
张灵寒的眼瞳骤缩,身体本能地向后缩去,但审讯椅把他牢牢地固定在那里,动弹不得。
“大记忆恢復术”——这个在坊间流传已久、带著几分神秘色彩和几分黑色幽默的词,此刻在张灵寒的脑海中炸开,像一颗炸弹,把他的最后一点镇定炸得粉碎。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他看过很多警匪片,看过很多审讯的桥段,但那些都是电影,是假的,是演的。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会成为被审讯的那个人。
他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他感动的哭了,脸上都是感动的泪水。
审讯室的隔音门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