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城,某看守所,审讯室。
房间不大,灯光惨白,墙壁是那种吸音的海蓝色软包。
一张金属桌子,三把椅子,桌上放著一盏檯灯、一台电脑、一个印表机、一个录音录像设备。
天花板上的摄像头红点一闪一闪,无声地记录著审讯室里的一切。
张灵寒坐在审讯椅上。
那是一把特製的椅子,固定在水泥地面上,椅子的扶手上有一个可以翻转的桌板,上面刻著“犯罪嫌疑人”几个字。
他的手腕上戴著手銬,冰凉的金属箍在皮肤上,硌得生疼。
他穿著看守所的统一服装,右胸口印著一串数字编號,那是他在这里的名字。
他不叫张灵寒了,不再是抖音粉丝一千多万的大明星,不再是那个在古偶剧里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大將军。
他是一个编號,一张逮捕证,一份审讯记录。
他的精神状態很差。
昨天在车上被带走的时候,他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但从昨晚到今天上午,他在號房里蹲了一整夜,没有合眼。
水泥通铺又硬又冷,號房里七八个人挤在一起,鼾声、梦话、铁门开关的咣当声,没有一刻安静。
他没有吃早饭,不是不想吃,是吃不下。
馒头咬在嘴里味同嚼蜡,稀饭喝下去就往上涌。
他的胃在抽搐,头在疼,心跳时快时慢,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內部一点点掏空了。
坐在他对面的是三名审讯员。
两男一女,都是刑警,身穿警服,表情严肃,目光锐利。
桌上摊著一摞材料,有张灵寒的个人信息,有他发视频的截图,有他粉丝在评论区里那些不堪入目的言论的列印件。
每一条言论后面都用红笔標註了发布时间、发布帐號、点讚数和转发数。
那些数字,在屏幕上滚动的时候只是一个数字,但列印出来铺在桌面上,就像一座山,压得张灵寒喘不过气。
坐在正中间的审讯员姓宋,四十出头,经验丰富,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目光像一把手术刀,能把你从外到內一层一层剖开。
他翻了一下桌上的材料,抬起头看著张灵寒,厉声问道。
“张灵寒,你於昨天下午在抖音平台发布了一条视频,內容是对杭城市政交通管制的抱怨,並指名道姓提及了谢临渊院士。你的视频发布后,你的粉丝在评论区对谢临渊院士进行了大规模的人身攻击,內容包括侮辱其已故父母、贬低其人格、嘲讽其家庭背景。这些行为已经构成了寻衅滋事和侮辱誹谤。现在,我问你,谁指使你引导粉丝攻击谢临渊院士的?你的目的是什么?”
张灵寒坐在审讯椅上,两只被銬住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
他的嘴唇在哆嗦,牙齿磕碰出轻微的咯咯声。
“我……我不认识谢临渊院士啊。”他的声音沙哑微弱,像是在嗓子眼里堵了什么东西。
宋警官的目光变得锐利了一些,语气更加重了:“不认识?你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他是院士的?你的原话里清清楚楚地说『一个叫谢临渊的人,『大人物,『封路。你既然不认识他,你怎么知道阴阳怪气他是『大人物?你怎么知道封路是为了他?你怎么知道他是院士?老实交代,谁指使你的?”
张灵寒的身体在椅子上缩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