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四十的人了,家里的大事小情全压在老婆一个人身上。
他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嘴唇哆嗦了半天,终於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我对不起你们娘几个。”
刘桂兰愣了一下?
“等我出去,我就找个工作,好好上班,赚钱养家。”吴强又抹了一把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的,“我再也不偷鸡摸狗了。”
刘桂兰张著嘴,好半天没合上。
她看著玻璃那边那个痛哭流涕的男人,心里翻涌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她在探视室里的椅子上坐了许久,最后喃喃地说了一句:“早这样就好了。”
她把保温袋往前推了推,“吃饺子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看守所食堂的饺子是猪肉白菜馅的,和外面送进来的一样。
管教把饺子从保温袋里倒进铁饭盆,递到吴强手里。
他端著饭盆蹲在號房的角落里,用筷子夹起一个饺子放进嘴里。
白菜切得碎,猪肉剁得细,是老婆的手艺,他吃了快二十年,不会认错。
他嚼著饺子,眼泪掉进了饭盆里。
咸的,混著饺子醋的酸,说不清是什么味道。
另一间號房里,二麻子、狗剩、小六子也在吃饺子。
二麻子吃了一口,说“没我妈包的好吃”,然后眼圈就红了。
狗剩吃了一口,说“还行”,然后低下头,不再说话。
小六子没吃,把饺子摆成一排,数了数,又摆成一排,又数了数,眼泪一滴一滴地砸在铁饭盆里。
他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身子哆嗦一下,赶紧把饺子扒拉进饭盆里,大口的吃著。
大年初一,鞭炮声比年三十更密集。
院门口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吴凯进来匯报:“谢老师,信市的市委书记来了。”
谢临渊走到院门口,一辆黑色的轿车停在院门口的空地上。
市委书记从车里出来,穿著一件深色的夹克,笑容满面,手里拎著几盒礼品。
他的身后跟著秘书和司机,没有带大队人马,但那一身在不怒自威的气度仍然透著市级主官的分量。
“谢院士,新年好!我来给老人家拜个年!”市委书记快步走上前,双手握住谢临渊的手。
“书记新年好,您太客气了,大年初一还专程跑一趟。”
“应该的应该的。”市委书记笑著鬆开手,把礼品递给旁边的吴凯,然后跟著谢临渊走进院子。
爷爷和奶奶已经从堂屋里迎出来了。
“老人家,新年好!我代表市委、市政府,给您二老拜年了!”
“书记新年好,新年好……快请进,快请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