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传来一声极其细微的撕裂声,殷冕勛终於把嘴里的那根烟彻底咬断了,半截菸丝掉在地上。
殷冕勛抬起军靴,鞋底狠狠碾了上去,將那半截烟碾成一滩看不出原貌的碎渣,他那身笔挺的军装今天显得格外刺眼,平时这身衣服代表著绝对的权力和秩序,现在却是一层偽装。
掩盖著底下即將喷发的活火山,空气中隱隱散发出enigma信息素的威压,极其暴躁,极其危险。
殷冕勛在克制,拼了命地在克制。
为了江序白,这是一种何等憋屈的妥协。
自己的伴侣在里面,自己却只能在外面守著。
殷冕勛的拇指摩挲著枪柄,金属的冷硬质感稍微平復了一点心头的燥热。
江序白,他命中注定的伴侣。
现在一门之隔。
殷冕勛能想像出里面的画面,江序白一定在反抗,那个倔强的alpha,不会轻易屈服。
可是反抗有用吗,面对一个进化中的enigma,力量的悬殊是绝对的。
殷冕勛的后槽牙咬紧,他恨不得现在就一枪崩了这扇门,衝进去。
可是不行。
进化期被打断,enigma会死。
江序白拼了命要保住他弟弟。
如果他现在衝进去,江序白会恨他一辈子,他寧愿自己受尽折磨,也不想看到江序白恨他的样子。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他只能忍。
殷冕勛靠著冰冷的墙壁,引以为傲的自控力正在一点点瓦解。
以往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的定力,在这一扇薄薄的木门前,彻底成了一个笑话。
门內是他的伴侣,门外是他。
还有一群虎视眈眈的饿狼。
一闭上眼,脑子里挥之不去的画面,是前天晚上的一个梦。
一个极其荒诞,却又真实得让人胆寒的梦。
梦里的天际是死灰色的,压抑得透不过气。
灰白色的花岗岩墓碑立在眾多墓碑中央。
照片上的人是江序白,清冷,疏离,就那么静静地看著前方。
墓碑上刻著两个字。
吾妻。
不是殷冕勛之妻。
是吾妻。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犹如尖刺,狠狠扎进殷冕勛的心臟,刺痛感瞬间蔓延全身,连呼吸都带著血腥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