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说。”阿尔杰微微侧头。
“上周的一个雨夜,在乔伍德区的一条街道上,发生了一场非凡者衝突。”奥黛丽分享著她从社交圈里听来的消息,“官方的代罚者小队和军情九处的特工,行动异常精准,將极光会的一个秘密据点彻底清除了。”
阿尔杰皱了皱眉:“官方联手打击极光会並不罕见。极光会做事向来不计后果,很容易暴露。”
“不,离奇的不是这个。”奥黛丽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有些神秘,“军情九处的內部报告显示,这次行动並没有任何事先的线报。一切的起因,仅仅是一名极光会的教徒在画隱秘符號时,突然脚底打滑,然后非常巧合地砸碎了一盏漏气的煤气路灯,引发了爆炸。”
奥黛丽顿了顿,继续说道:“而更巧合的是,代罚者和军情九处的特工,当时恰好就在隔壁的街区排查其他案件。那场爆炸就像是一个精准的信號,把官方的力量丝毫不差地引导了过去。”
听到这里,阿尔杰那粗獷的面容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这绝不是意外。极光会的成员虽然疯狂,但哪怕是底层人员,也具备基础的非凡素质,不可能犯下『脚底打滑砸碎路灯这种低级错误。”
“这是一场极其高明的布局。或者说……是一次无形的清场。”
阿尔杰看了一眼坐在长桌最上方的“愚者”先生,声音压低了几分:“能够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將巧合编织得如此自然,甚至把代罚者和军情九处都当成了棋子——贝克兰德很可能潜伏著一位『命运途径的高序列强者。或者,是一件效果类似的可怕封印物。”
青铜长桌的最上方,灰雾笼罩的“愚者”依旧保持著令人敬畏的沉默。
克莱恩一只手撑著下巴,另一只手的食指平稳地敲击著斑驳的青铜桌面,发出“篤、篤”的轻响。在外人看来,这位伟大的隱秘存在似乎对这种凡尘俗世的闹剧不屑一顾,又似乎早就洞悉了一切。
但实际上,在灰雾的遮掩下,克莱恩的后背已经冒出大纲1了一层冷汗,心里正在疯狂地掀桌子。
对对对!倒吊人先生你分析得太对了!
克莱恩在內心疯狂附和,脑海里不可遏制地回放起那个穿著重型橡胶服、戴著防毒面具、走路直角平移的怪人。
绝对是智慧之眼黑市上的那个橡胶怪人!他当时可是用纯正金镑在求购“机器”的配方——绝对是命运途径的非凡者!
克莱恩回想起自己当时躲在烟囱后面、差点被煤气灯爆炸的余波掀翻的惊险经歷,只觉得一阵后怕。
在黑市里假装买配方,背地里却能悄无声息地把三大势力玩弄於股掌之间——连极光会的疯子和代罚者都被他安排得明明白白。这得是什么级別的命运途径强者?贝克兰德的水实在太深了!
克莱恩表面上高深莫测地停止了敲击桌面,微微頷首,仿佛对这场发生在贝克兰德的微小风波做出了神明的首肯。
但在內心深处,那位贫穷的野生侦探正瑟瑟发抖地抱紧了自己:
千万別让我碰上这个编织命运的恐怖存在。我只是个弱小、无助、为了攒够序列7“魔术师”材料费而天天发愁的序列8小丑……讚美愚者,希望下个月明斯克街的房租能宽限几天。近期绝对不去乔伍德区接委託了。
在这场充斥著信息差与疯狂脑补的塔罗会中,远在乔伍德区家里核算报表的林恩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隨手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然后继续在笔记本上规划下周的採购清单。
两个来自不同世界的异乡人,在命运的奇妙交错中,达成了某种关於“贝克兰德极度高危”的诡异共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