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莉莉丝的生拉硬拽下,林恩极其顺从地被拖走了。他的步伐依旧散漫,在跨过那枚硬幣时,甚至还故意踩偏了一点,带起的一脚泥水完美地把那枚硬幣彻底糊成了一个泥疙瘩。
两人就这么骂骂咧咧、別彆扭扭地,在细雨中快步走回了温暖的洋房,顺手死死地扣上了花园的铁门。
二楼窗户后,梅斯的表情彻底僵硬了。
咬出血的大拇指还在隱隱作痛,但他的大脑此刻却像是被灌满了安曼达山脉的冰水,所有的猜疑和警觉都被浇了个透心凉。
那枚c-17“贪婪之饵”……就这么被破解了?
被一个拿著大葱乱劈虚空、甚至把妹妹抽了一脸葱汁的严重妄想症患者,和一个在挨了一大葱后、迅速用极其庸俗的“街头防诈骗逻辑”结合“法学財產侵占风险”进行自我说服的考试机器,给彻底无视了?
梅斯放下百叶窗,缓缓转过身,背靠著墙壁,眼神从疯狂变成了迷茫。
身为一个资深的非凡者,他非常清楚,哪怕是再高明的官方暗哨,在面对超凡污染的试探时,也绝对做不出“拿大葱抽人脸”这种在神秘学上毫无位格、在现实中毫无逻辑的防御动作。
任何一种受过训练的非凡者,在遭遇污染试探时的本能反应只有三种:压制、收容或反击。而眼前这个男人的行为不属於其中任何一种。
唯一的解释是——
这个叫林恩的男人,根本就不是什么暗哨。
他是真的脑子有病。
而那个妹妹,也只是一个被考试压垮了神经、整天疑神疑鬼、用法律条文武装自己防诈骗的普通凡人。
“太完美了……”
梅斯紧绷了多日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彻底放鬆了下来。他那张因为疯狂而扭曲的脸上,勾起了一抹极其安心的、变態的笑容。
“这绝对是两个毫无灵感、脑壳坏掉的蠢货凡人。正常人装不出这么荒诞的反应。有他们在隔壁当掩护,风暴教会那群只长肌肉不长脑子的猎犬,绝对不可能怀疑到这里。”
梅斯不知道的是,他的判断在逻辑上是完全自洽的:一个被极光会追捕的逃犯確实偽装不了这种程度的无厘头,一个官方非凡者更不可能在任务中如此没有专业素养。
但问题在於——林恩既不是逃犯,也不是官方非凡者。他是一个来自异世界的社畜,一个在神秘学体系里完全找不到对应样本的异类。
梅斯的经验主义,恰恰成了他判断盲区的最好掩护。
他放心地拉上了窗帘,转身走向了自己那隱秘的祭坛,开始为今晚的秘祈仪式做准备。他还需要向组织匯报,自己已经找到了一个完美的藏身之所——隔壁那对蠢货兄妹,就是他能继续潜伏下去的最好偽装。
而在洋房的玄关里,林恩正极其嫌弃地把那根断了叶子的大葱扔进了垃圾桶。
他的耳边安静了下来,那股阴冷的恶意灵性已经彻底消失。他没有金手指面板,没有系统提示音,但他很清楚地感受到一件事:
那枚硬幣上附著的微弱诅咒气息,在他和莉莉丝共同演出的这场闹剧中,没有完成对任何人的灵性锁定。
风险成功转移。
但林恩很清楚,这次能矇混过关,很大程度上靠的是运气。隔壁那个邻居明显是一个非凡者,而且手段骯脏,精神也不太稳定。和这种人做邻居,就像在火药桶旁边烤火。
他需要加快扮演进度,儘快彻底消化序列9的魔药。只有获得更强的自保能力,他才能真正在这个疯狂的世界里站稳脚跟——或者说,躺平。
林恩转过头,看著正在盥洗室里一边疯狂用肥皂洗脸、一边嘴里还在小声咒骂著“抠门、傲娇、神经病长兄”的莉莉丝。
他忍不住笑了一声。
至少这一次,他用大葱成功用魔法打败了魔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