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诅咒的放大下,她內心深处关於“燃气费超支”、“墨水太贵”、“差两镑就能买齐参考书”的现实焦虑被成倍地放大了。
“咦?那是……一枚古董钱幣吗?”
莉莉丝喃喃自语,心底升起一股微弱的渴望。如果把它捡起来拿到乔伍德区的古董店去,说不定能换来几镑金幣,那下个月的预算就彻底充裕了。
她弯下腰,指尖带著犹豫,一点点朝著那枚长满绿锈、散发著隱秘恶意的硬幣摸了过去。
墙后的梅斯死死盯著这一幕,呼吸变得粗重起来,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后方的林恩眼皮狂跳。他敏锐地察觉到莉莉丝的状態不对——她的眼神涣散,动作迟缓,像是被什么东西牵引著。要是让妹妹的手碰到了那玩意儿,神秘学的污染就会瞬间完成,他这个当哥哥的也別想置身事外。
眼看莉莉丝的指甲距离硬幣只剩最后几英寸,林恩眼神一狠,右手猛地探进风衣口袋,一把攥住了那把大葱。
“唰!”
在暗处梅斯以及地上的莉莉丝完全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林恩一个箭步跨上前,双手死死握住葱白,眼神瞬间变得无比狂热和神经质。他把那根沾著泥巴的大葱当成了一把破魔圣剑,对著硬幣上方那片空无一物的虚空,极其用力地劈砍了下来!
“妖孽!吃我一记无偿加班之刃!”
林恩嘴里发出一声中二度爆表的低吼,手中的大葱在空气中划过一道悽厉的绿光,带起了一阵刺鼻辛辣的气味。
由於用力过猛,那几片翠绿肥厚的葱叶在空中狠狠一甩,“啪”地一声,结结实实地抽在了正准备捡钱的莉莉丝的右脸颊上。
大葱特有的辛辣汁水混著泥点子,瞬间在莉莉丝白皙的脸上留下一道绿痕。
静。
后花园里一时间只剩下细雨落在草叶上的沙沙声。
被大葱物理打脸的莉莉丝整个人僵在了原地。火辣辣的刺痛感从脸颊炸开,辛烈的葱味像一把锥子直衝鼻腔,呛得她眼泪都差点冒出来。
而那种源自超凡硬幣的、虚幻的贪婪和迷离,在这一记势大力沉、充满了泥土芬芳的“大葱耳光”下,被瞬间抽得烟消云散。
在诡秘之主的世界里,低烈度的精神暗示確实可以通过强烈的物理刺激来打断——剧烈的疼痛会將人的注意力强行拉回现实,这也是为什么非凡者在遭受精神污染时,有时会选择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莉莉丝触电般地缩回了伸向硬幣的手,捂著自己被抽红的脸颊,眼中的迷茫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由於极度震惊、极度羞愤而產生的无名火。
“林恩·阿斯奎斯!!”
莉莉丝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愤怒而微微尖锐。她看著自家哥哥正一脸严肃地握著一根断了半截叶子的大葱,摆出一个极其滑稽的持剑姿態,整个人气得头顶快要冒烟了。
“你又在发什么疯?!你拿大葱打我干什么?!”
“別动,莉莉丝。”林恩缓缓收回大葱,死鱼眼里满是一种悲天悯人的深邃,“刚才有一股来自虚无的『无效加班之灵试图附著在你的肩膀上,企图榨乾你今晚背书的精力。作为长兄,我用这柄具有净化驱邪功效的世俗之剑,强行斩断了你和它的纠缠。不用谢我,这属於家庭內部的无偿援助。”
莉莉丝原本高涨的怒火,在听到林恩这番一本正经的胡言乱语后,瞬间像是被泼了一盆冰水,变成了深深的无力与荒谬。
她顺著刚才的视线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枚硬幣。
没有了神秘学的心理暗示,在清醒过来的法学生眼里,那枚硬幣怎么看怎么诡异——在这个体面的乔伍德区洋房花园里,草坪上怎么会平白无故多出一枚长满了噁心绿锈、看起来脏兮兮的古旧铜钱?
莉莉丝的眉头紧紧皱起。她脑海里瞬间闪过了报纸上曾经刊登过的诸多诈骗案例,以及法学院课堂上学到的关於財產侵占的法律风险。
“等等。书上和报纸上都写过,很多针对中產阶级住宅的入室盗窃或者连环诈骗,都是从骗子往院子里扔一些奇奇怪怪的诱饵开始的。只要主人家贪心捡了,接下来就会有同伙上门敲诈,甚至反过来控告你非法侵占他人財產。”
莉莉丝心中一凛,原本的贪婪瞬间变成了属於体面鲁恩市民的警惕与厌恶。
她极其嫌弃地退后了两步,连看都不想再多看那枚脏硬幣一眼。隨后,她一把拽住林恩的风衣袖子,用一种看精神病兼惹祸精的眼神瞪著他:
“行了行了!收起你那根噁心的大葱!这里太古怪了,说不定有街头流氓在附近踩点,快跟我回屋去,晚上必须让苏珊大妈把后门死死锁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