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里,她又想起了之前的事情,于是话头一转,问道:“在问云寺时,有个侍卫差人进屋看着你,可那些侍女瞧着一副要赴死的模样。为何?”
“……你以为为何?”
“我哪里知道。”
话虽这么说,可阮玉还是趴在枕头上乱猜了一通:“总不能是你穷凶极恶……许是你平日里总不说话,心思难测,待人过于冷漠?还是有什么传闻,说你不能说话是因为中邪……话本里都这么写。”
她说完,李清平轻笑一声,否认:“不是。”
“那是为何?”
“为何总要问我?你在意吗?”
隐约记得,之前他似乎也这么问过。阮玉想了想,点头:“当然在意。你我如今也算……”
话说一半,她犹豫了一下,语气不确定起来:“也算友人吧?”
黑暗中,李清平也沉默了一会,最后认下:“嗯。”
“那就对了,”阮玉理直气壮了几分,“既是友人,那我可以问你,你也可以问我,不需要缘由。”
“……好。”
李清平顿了顿,回答了她之前的问题:“你来寺中的前一日,我抽过一签,高僧解签时说我次日有血光之灾。”
“啊……那还真是准。”
李清平不置可否,转而道:“到我了。”
不等阮玉想明白此话何意,他便径自问道:“为何要放我走?”
“……”
为何要放他走?
阮玉语塞,默默躺回原处,琢磨了一会后道:“因为那日情形危急……不对,兴许是因为不想你再遇险。”
“为何不想?”
“我……”
——阮玉知道为何。
仔细算算,一年长一岁,今年过了年,她便十七岁了。
过去的十七年中,前十一年师父在世,阮玉随师父住在山上。
那山没有名字,因为过于偏僻,无人在意。
在山上时,师父有一大片菜地,菜地里种了各种青菜瓜果,平日里由各位师姐和七师兄打理。
除去菜地,师父还养了猪羊和鸡,平日里由除去七师兄以外的各位师兄和下山时送阮玉剑的五师姐打理。
七师兄不愿意养猪羊鸡,是因为他心软,不能接受自己亲自养大的生灵变成自己的食物。
众位师兄们总以此嘲笑他,说他假慈悲,真心软就不该吃肉,菜也不该吃,毕竟菜也算自己养大的生灵。
可师父听闻此事后说,未必慈悲到极致才算慈悲,一点慈悲与十分慈悲都算慈悲。
自那之后,师兄们没再说过七师兄的闲话。
而五师姐自愿去养猪羊鸡,是因为如此方便她偷肉吃。
她时常夜半三更偷了肉到后山去烤,吃得心满意足再回来。
得益于与师姐的深厚情意,阮玉总能跟着她蹭上那么几口。唯一不好的是半夜偷偷出门太耽误睡觉,次日练功时总犯迷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