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肯定会死在你后面的。”
周衡淡淡地说道。
公堂外面隱约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对整个江寧县来说,今夜也將是一个不眠夜。
周衡心里清楚,李洪岩调动那么多人手袭杀夜行御史,这是瞒不过江寧县其他官吏的。
但却不见有人出来阻止。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江寧县已经烂透了,上下沆瀣一气。
刚刚他其实有机会出城逃走,但他知道,带著一个人质、四个重伤员,他们逃不了。
城外地域开阔,一旦有人狠下心来射杀李洪岩,那他们立马就会陷入必死的绝境。
相反,他和李洪岩留在城內,那些人的注意力就会大半放在他们这里,庄俊和汪涛逃脱的机会就会更大几分。
“周小旗,你很聪明,可惜你不该理方大超的。”
李洪岩嘆了口气,说道,“事到如今,你我怕是都得死在这里了。
只要你我都死了,他们就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推到我的头上,你那两个手下就算叫来了援兵,那也是死无对证。”
“既然我们死定了,那你不妨跟我说说,这江寧县想让你死,也想让我死的人都有谁?”
周衡平静地说道,他竟然开始用衣襟擦刀,小心地擦拭著刀刃,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一般。
“县尉、典吏……”
李洪岩嘆息著开口道。
自知必死,李洪岩也没有丝毫隱瞒。
如周衡所想,江寧县上下,几乎所有的官吏都已经烂透了,只贪银子的在里面都能算是好人了。
江寧县是应天府辖下县,而应天府可是大越王朝两京之一,不折不扣的副京,它下面一个县的县治就已经烂到了这种程度,那大越王朝的其他县呢?
一片繁华之下,到底隱藏了多少腐烂发臭的勾当?
周衡本来以为这大越王朝正当繁花著锦烈火烹油的盛世,现在看来,盛世或许是盛世,但这盛世也未必牢靠。
如果大越王朝处处都是这些蛀虫,墙倒屋塌之下,焉有完卵?
周衡心里涌起强烈的危机感,在乱世到来之前,他必须得让自己强大起来。
如果想让乱世来得迟一些,那李洪岩这样的人,他要见一个,杀一个。
周衡缓缓地站起身来,提著刀向李洪岩走去。
“你不要过来啊。”
李洪岩脸色惨白,惊恐地大叫。
轰隆。
公堂的大门被人从外面撞开了。
…………
一支不到百人的队伍从应天府府城策马而出。
不到百人,硬是奔出了千军万马一般的气势。
陆千满脸杀气,一马当先。
光天化日之下袭杀夜行御史,这是大越王朝立国数十年来从未有过的事情。
罪同谋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