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江孟澋将敕书内容道出,阿喜第一个跳了起来:“江南?巡按御史?一年?先生!这、这岂不是外放?!您可是独榜榜首!依例纵不入翰林,也当是京畿要职!不说是制科了,哪有让新科进士径直去地方当监察的道理?”
江雲眉头紧锁,沉吟道:“巡按御史位卑权重,只是一年时日太紧,江南利益盘根错节,兄长单枪匹马,恐难施展。”
“正是此理!”阿喜急道,“先生,能否设法推却?或请阮尚书、晏寺卿他们……”
“圣旨已下,岂容更易。”江孟澋截断他话,“况且,策论所言,若只停留在纸面上,何谈济世?江南虽难,却也是检验方略的绝佳之地。我若能在江南做出成效,便是对陛下和天下百姓最好的交代。”
“阿云,”他转向身侧的江云,“江济堂便托付你了。医书刊印之事,也劳你多费心。前堂诊务,有诸位老先生与你,我放心。”
“兄长放心去。堂中一切有我。”
“阿喜,”他又看向眼眶发红的少年,“我在江南或是教不了你什么了,你乖些在这儿,小云大夫便是你第二个先生。”
阿喜一怔,他本想随先生一道的,但既然先生决意如此,又明白自己也帮不上先生什么忙,随即用力抹了把眼:“是,先生。我会好好听小云大夫话的。”
江孟澋微微一笑,本以为自己改交代的都说了,可刚俯下身擦了擦阿喜眼角的泪,又有一事倏地浮上心头——
作者有话说:一直在纠结节奏,这内容原本还能再扩几章,但是想想又觉得没必要,于是直接快进了几个月,大概就是:没有他的日子,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
以及想要调一下更新时间,固定隔日19:31,玄学一波哈哈
本以为放假能狠狠码字,谁橙想呢,反耳更得更慢了(狠狠批判这个咕咕!)
第32章分兰千里江南烟雨,重峦西蜀云山,再……
江孟澋与二人用过晚膳,外边日头还烈着。自入夏后,解慎川送的那盆蘭草也因此一直被江孟澋养在案头。
“它能熬过苍连岭的風雪,也能等我从西蜀回来。”
他临行前说“等我”,可自己却要走了。
千里江南烟雨,重峦西蜀云山,再见一面竟是那么难。
想来也怪惹人笑的,自己等了他半载,现下又得再等一年。
江孟澋“嗐”声,提起衣摆,对坐在那株蘭前。
要带走么?江南湿热,与北疆干寒天差地别。这蘭草性子再韧,也不一定适應那千里外的温软水乡。
但若是留下,自己答應要照料好它,这般是否算是食言?而况自己只身离京一年,若连这一点念想都不在旁……
他与它对视着,沉吟良久,甚至有些分不清自己看的是蘭草,还是远在西蜀的解慎川。
终于,他轻轻吁出一口气,起身将它轻缓捧起,放到后院树下,又寻来竹刀和陶盆。
他心想,这株兰长势旺盛,根系定然发达,或可将其一分为二。
他盛了半盆江济堂后院树下积年的土,再用竹刀拨开兰草根部。
屏息凝神下,这兰也算是分栽好了。
日斜西山,江孟澋给两盆兰浇透水,正欲收拾器具,阿喜便推开院门走来:“先生,请帖都备好了……咦?这兰草……分家了?”
江孟澋轻笑着淡淡“嗯”了一声,边净手边道:“阿喜,你过来。”
阿喜依言上前,两只眼睛仍在两盆兰草间打轉。
江孟澋道:“江济堂诸事,我已交代阿云。唯有一事,需托付于你。”
阿喜闻言,神色一正:“先生请吩咐!”
江孟澋指了指那盆丰茂的母株:“我带走小的,大的这盆,想托你照料。”
阿喜眸光闪烁,随即又有些忐忑:“我?先生,我虽见您平日照料它,知道些门道,可这是您珍视之物,万一我养坏了……”
“无妨。”江孟澋看着阿喜仍有些不安的神情,温声道,“养护之法你定是晓得的,只是有些细微之处,我稍后写与你。纵有闪失,亦是天命,我不会怪你。”
阿喜听先生如此信任,胸中涌起一股热意,用力点头:“好!先生放心,我一定把它养得好好的,等您回来!”
江孟澋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肩:“嗯。”
“对了,先生。”阿喜没忘记自己原本是来做什么的,“小云大夫讓您看看这请帖制得可还行。”
依朝廷新科惯例,江孟澋赴任前需在京中朝楼设宴,答謝荐举人及朝中诸位重臣。
此举既是礼仪,亦是他步入仕途之初,与朝堂诸公初次正式往来的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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