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非常喜欢,也就是……仍然对他有所心动?”
相意无知道当时的他与欧野泥相识不久,只是略强于陌生人。
而宋远哲却已经同欧野泥共处了多年,既是同门师兄、上级,也是可选择的潜在恋爱对象,自己的分量与宋远哲相比根本无足轻重。
“他是一个让人很难拒绝的男人。”这是欧野泥对宋远哲的总结。
“老板半退休,他是总览全局的话事人,请他帮忙是不可避免的事。每一次他都会巧妙地让我也帮他做一件小事,让我从心理上觉得还了他这个人情,不至于积累太多的精神负担。”
欧野泥的声音在相意无的耳边忽近忽远,不真切得好似一场梦——
“他比我大十五岁,一位有能耐的成功男士,只要他想,完全可以向我挑明所图。甚至能以金钱**,权力威逼达成所愿。但是他没有,一直在等我心甘情愿投入他怀抱的那一天。”
相意无自嘲似的笑了,“所以,我是一个工具?”
“不,你是一个选择。”欧野泥摇摇头,纠正了他的自我贬低。
“他会给我婚姻,给我人生助力,给我社会资源,让我脱离苦海泥潭,成为让人羡慕的冉冉新星。”
而相意无是一个区别于宋远哲的选择,他让她不必逼迫自己去走那条世人眼中的通天大道,得一口轻松与喘息,享受一段年轻美好的愉快时光。
可谁有能知道,彼时那条正确的道路,也会有一日因为她想要更进一步的贪念而变成让人流泪淌血的荆棘丛林。
“所以,如果当初我不出现,宋远哲可能已经得偿所愿地抱得美人归?”
“那倒也未必,”欧野泥实话实说,“但是我会很难熬。”
再佛系的男人,也终究保留了雄性相竞的基因,要将大小高下的比较贯穿终身,“与他相比,我是一个不成熟的男人?”
“不,你是一尊玉雕像,”慈悲而无情,怜悯而绝心,“人们可以向你祈祷、倾述,获得精神安宁和内心平静。”
却无法将雕像拥入怀中,让他睁开眼睛,变成有血有肉的凡夫俗子。
相意无原本就冷白的肤色此刻看起来更是冰若寒玉,甚至隐隐透出额上的青色血管,“没人是真正的玉雕像,我一样是会痛的。”
“我知道,”欧野泥点点头,“这正是我告诉你实情的原因。”
她也曾挣扎过,动摇过,为是否对他吐露这番实情而踌躇。
但她最后决定顺从自己的心意。
保留最后的尊严,彬彬有礼地向对方优雅道别从来都不是她的风格,临走前的一刀在他心上留个疤也不是坏事。相意无在这场恋爱中谈不上一无所获——
至少他能收获一个教训。
就算她渺小如尘泥,也要让自以为是的神佛知道,这世界并非事事皆如所料,人人尽在掌控。
“铛铛——”一声,相意无的手机上推送来了一个重要的会议通知。他原本预计提前抵达会场,两人的争执是个意外的突**况,现在开场时间已临近了。
看着欧野泥撅着嘴一脸倔强的表情,此时此刻,他的千言万语都化作了一句叹息。
“别着急,等我回来。”
欧野泥低下头默不作声,相意无当做她是同意了,便拉上房门匆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