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他也根本没办法做到这一点。
哪怕相意无没了背景,没了父母的援助,没有了万贯家财,他还有美丽外表和聪慧的头脑。
上天赐予他的太多,以至于除了剥夺生命,没办法根本性地将他摧毁,他永远不会,也不必遭遇这个社会真正的恶意。
面对着欧野泥近乎于情绪宣泄的连珠炮轰,相意无没有随之风起云涌,“野泥,你的敌人并不是我。”
当然,作为她身边亲近的人,成为她压力的出口是情理之中的事。
他们别苛求稳固的承诺和未来,“从一开始我们就说得很明白,不是吗?”
欧野泥冷笑:“看起来我们上了同一个赌桌,遵守了同一条准则。”
相意无不要婚姻,是因为觉得这是人生不必要的累赘。她不要婚姻,不是因为不想,而是因为对落入另一段捆绑人生可能性的恐惧。
他在任何困境中都能轻松地抽身而退,而她却不能再付出巨大的代价去挣脱。
“其实我是骗你的,我从一开始,就是虚张声势,”她根本……就没有赌博的筹码啊,“而且,你不知道人是会变的吗?”
时间久了,就会不由自主地产生依赖,产生幻想,产生不切实际的规划。好了伤疤忘了疼,模糊了自己的初衷。
看着欧野泥转身欲离去的背影,相意无突然问出了一个问题。
“你现在离开我,是因为我无法给予你想要婚姻生活,所以你想要做出一个正确的选择吗?”
这次欧野泥没有立刻回答他,她的肩膀轻轻抽颤,像是极力压抑着胸中乱撞的猛兽,“你最好不要知道。”
“作为我真心之语的交换,”直至此时,相意无至少维持住了表面的平稳,“我希望能得到同样的真话。”
何必呢。欧野泥叹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偏进来。
如果相意无不对她使出美男计,让她心中的希望经历了回光返照般的死灰复燃,她是打算就此打住,捂着人财两失血淋淋的伤口黯然离去的。
既然如此,这世上从没有一个虐过她的男人能全身而退,就算是相意无也不例外。
“不,当初选择跟你在一起……”欧野泥的口中缓缓吐出一个让他恍若经历晴天霹雳的答案,“就是我做出的正确的选择。”
相意无眼前倏地出现与欧野泥初次约定的那个晚上的人物和情景。
宋远哲暗中保护着欧野泥,欧野泥面对宋远哲时奇怪的模样,宋远哲以金世遗和厉胜男拟比自己和欧野泥……
从前认为毫无关联的事,如今才知道是密不可分的前因后果。
不是因为一切太过于浑然天成,而是他对自己太过于自信,漠不关心地忽略了太多。
“是宋远哲?”
与宋远哲的那次交锋,他还以为自己是不卑不亢的胜利者。历史的发展却是无限次的回旋镖,不知道抛出去多久武器才会扎回自己的身上,戳出一个鲜血淋漓的窟窿。
欧野泥看着相意无,半晌才轻缓地点了一个头。
在美妙的恋爱皮囊下,真相总是血淋淋的残酷,这一切都是相意无自己猜出来的,算不得她想要刻意地伤害他。
“你……”喑哑的嗓音从相意无的喉中发出,“你喜欢他?”
欧野泥尽量准确地描述:“谈不上非常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