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昨夜罚他跪了一整夜,又命人重杖二十,伤上加伤。侍从替他拆开血染的纱布时,手都在抖。
萧慎却像不知疼,只问:“她来了?”
侍从低声道:“来了。”
萧慎眼中亮了一瞬。
侍从犹豫道:“陆大人也来了。”
那点光又暗下去。
萧慎低低笑了一声。
“她倒是真听贤贵妃的话,学会护人了。”
侍从不敢接话。
萧慎闭了闭眼。
半晌后,他道:“更衣。”
“世子,你的伤不能再动了。”
“更衣。”
侍从只得照办。
正厅内,宁王坐在上首。
他已年近五旬,面容儒雅,语气温和,看起来不像握着无数暗桩死士的亲王,倒像一位闲散长辈。
“郑姑娘在北境救疫,本王早有耳闻。今日请你来,倒不是为了朝事,只是想替犬子谢你救命之恩。”
郑吟行礼:“世子曾救臣女与陆大人,臣女救他是应当。”
宁王笑了笑。
“你们年轻人之间,倒是有来有往。”
这话说得暧昧。
陆观澜神色不动,只静静坐在郑吟身旁。
宁王看了他一眼。
“陆大人也来了。”
陆观澜起身行礼:“下官陪郑医官前来。”
陪。
不是护送。
不是奉命。
是陪。
宁王眼神微深。
郑吟垂眸,唇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宁王又道:“听闻郑姑娘入太医院后,与陆大人便是同僚了。太医院清贵,倒是适合你们这般医者。”
郑吟道:“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女之幸。”
宁王笑意不变。
“只是太医院终究是外朝之地,女子行走其中,难免惹人议论。郑姑娘可想过,将来嫁入高门,有人护着,或许比在太医院抛头露面更稳妥?”
陆观澜指尖微紧。
郑吟却淡淡道:“臣女学医,不为稳妥。”
宁王眼中终于掠过一丝冷意。
“郑姑娘果然像慎儿说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