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时候去拿的早饭?”
“你数到第九十三遍的时候。”月清说,“你数得很专心,没有注意到。”
傅景雪低头看了看碗里的红枣,没有再问,低下头继续喝粥。喝完后她将碗放下,用袖子擦了擦嘴,重新坐直了身体。
“继续?”她问。
月清看了她一眼,从袖中取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递给她。
傅景雪接过来,翻开第一页,上面画着一幅人体经络图,经脉以红线标注,穴位以黑点标示,密密麻麻,看得她眼花缭乱。
“从今天起,你每天打坐两个时辰,站桩一个时辰。”月清的声音平淡如常,“什么时候你能在打坐中感觉到丹田里有一丝热气,什么时候开始炼气。”
傅景雪捧着那本经络图,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
春天过去。
傅景雪用了整整一个春天,才在打坐中感受到了丹田里那一丝若有若无的热气。那感觉太微弱了,转瞬即逝,她甚至不确定那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夏天来了。
月清在后院的空地上,用木桩和麻绳搭了一个简陋的剑桩。
桩子不高,刚好到傅景雪的胸口,麻绳纵横交错,组成一个窄小的方框。
他让傅景雪站在方框里,手持一柄木剑,一遍一遍地练习最基础的劈、刺、撩、扫。
“剑不是用手腕挥的。”他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根细竹条,傅景雪的动作稍有不对,竹条便点在她相应的位置。
他一遍一遍地纠正,直到竹条不再点过来为止。
木剑太沉。傅景雪挥了不到半个时辰,手臂便酸得像灌了铅,木剑的剑尖开始发抖,劈下去歪歪斜斜。
夏天在蝉鸣中过去。
秋天,傅景雪第一次在打坐中成功引气入体。
那是一个黄昏,她盘膝坐在床上,双手搁在膝头,呼吸绵长而均匀。
丹田里那丝热气,终于不再是若有若无的错觉了。
它像一粒被埋在土里的种子,在经历了春夏两季的酝酿后,终于破土而出,发出了一缕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光芒。
“感觉到了?”
傅景雪用力点头,眼睛里亮晶晶的。
“底子打好了。”他说,“从明天起,我教你炼气。”
冬天来临的时候,傅景雪已经能稳稳当当地挥动那柄曾经挥不动的木剑。
她长高了一些,青色的道袍短了一截。
她每天都在练。
清晨打坐,上午练剑,下午读经,晚上站桩。
日复一日。
月清给她排的课表比皓冥宗任何一位弟子的课表都要满,她从来没有喊过一声累。
冬去春来,又是一年。
傅景雪九岁生日那天,月清带她去后山深处的一处瀑布。
瀑布不大,水流从十丈高的崖壁上跌落,砸在下面的深潭里,发出轰鸣般的声响。
月清站在潭边,从背后取出一柄通体银白的长剑。
剑身修长,剑刃薄如蝉翼,剑柄处镶嵌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
“不淮。”月清将剑横在身前,指尖轻轻抚过剑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