尸体一具一具地倒下,有穿银色甲胄的,有穿黑色夜行衣的,有永国皇帝的人,有长公主的人。
裴容的手里没有剑,没有刀,没有任何武器,只有一串佛珠,檀木的,每一颗珠子上都刻着细密的经文。
她的手指拨动佛珠。
山道上的厮杀声渐渐小了。
“阿姊,你败了。”
裴容回头看了他一眼,“人永远不要得意得太早。你最好祈祷能困住他一辈子。”
她握紧手中的佛珠,闭上眼睛,准备迎接那不可避免的一刻。
有人挡在她面前,挡住了裴昭的剑刃。
裴容愣住。
她看着这个陌生的少年,这个她从山路上捡回来、昏迷了七天七夜、她甚至不知道名字的少年。
“你为什么?”
“因为你救了我,礼尚往来。”
裴容沉默了一会儿。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月清,月亮清明的月清。”
裴容的瞳孔猛地一缩。
月清。
清,是干净。
是岁安名字里的那个“清”字,是她亲手为他选的那个“清”字。
这个少年,这个和她儿子长得一模一样、不知从何处来的少年,叫月清。
月清带着她逃走。
她看着少年的背影笑了一声。
天机啊。
裴容立于火海之中,凤凰真身浴血而现,七色尾羽在烈焰中舒展开来。
她从万年沉寂中醒来,神格重塑,灵台清明。
涅槃之火还在周身燃烧,每一簇火焰都带着足以焚天的威能。
天道的痕迹。
那种玄而又玄的气息她太熟悉了。
天地气运所钟之人,天道在人间的代行者,一言一行皆承天命,一念一动可改乾坤——气运之子。
一具最好不过的容器。
多好的孩子,满腔赤诚,毫无防备。
裴容抬手一挥,漫天的火焰如潮水般涌向月清。
“以我涅槃之火,助尔破茧。”
火焰触及他皮肤的瞬间,月清猛地僵住。
“前……辈?”
他的声音开始发抖。
涅槃之火在焚烧他的灵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