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动作熟练地洗茶、冲泡、分杯,然后将一只青瓷茶盏推到江浊面前。
“尝尝。不是什么好茶,但水还行。”
岁安双手捧起茶盏,凑近闻了闻:“是六安瓜片?”
君逢北挑眉:“江公子懂茶。”
“略知一二。”岁安浅浅地抿了一口,茶汤在唇间停留了一瞬,慢慢地咽下去,“你这水是用雪水煮的?”
“是。今天刚下的雪,干净。”
江浊点了点头,又喝了一口,这一次喝得多一些。
君逢北看了他好一会儿才移开目光,端起自己的茶盏喝了一口。
“公子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岁安问他。
你不应该在这里的。
两个不一样的世界,他是景阳带来的,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来看雪。”
江浊愣了一下,似乎没听清:“什么?”
“来看雪。”君逢北重复了一遍,伸手指了指亭外,“我秋天的时候特意在这里搭了这座亭子,就是为了冬天来看雪。”
江浊看着他的眼神变了变。
真的是……白痴一个啊。
“你这个人,”岁安说,“倒是有趣。”
“你呢?”君逢北问他,“大雪天的,为什么赶路?”
“去北方做点生意回来的,原以为能在雪落之前翻过这道山。”
两人之间安静了一会儿。
炉火噼啪作响,亭外的雪簌簌地下着,偶尔有风呜咽着掠过亭角。
“你听。”君逢北忽然说。
岁安侧耳听了听:“什么?”
“雪落在瓦上的声音。你仔细听,和落在土上的声音不一样。”
“……”
他的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一下君逢北。
有病吧?
岁安静下来,装模作样地听了一会儿。
他开口胡编乱造道:“比落在土上的要脆一些。”
“青瓦是这样的。”君逢北说,“如果是琉璃瓦,声音会更脆,但也会更薄。青瓦的声音厚实,听起来让人觉得踏实。”
他转过头来看了君逢北好一会儿,笑了。
看起来真的是个白痴啊。
“我还是第一次遇到有人和我讨论雪落在不同瓦片上的声音。”
君逢北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端起茶盏掩饰性地喝了一口:“这有什么好笑的。”
“不是笑你,”岁安收了收笑容,但眼角的弧度还在,“是觉得难得。”
虽然是个白痴却也难得。
难得有人会在意这些微小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