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安,你是符修。”苍梧开口道,“你的道在符箓上,不在剑上。”
君逢北知道师父说得对。
他三岁入门,五岁画符,十岁便能独自绘制二阶灵符,十五岁那年更是一举突破到符箓三境。
师父说他有符修的根骨,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料。
他也一直这么觉得。
“师父,”君逢北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我修了十五年符,画过的符纸能铺满整个幽谷。但是我想飞啊。”
山风吹过,梧桐叶哗哗作响。
“我画的疾行符,贴在自己身上,跑起来比风还快。可我跑得再快,脚也没有离开过地面。我做的腾空符能让人跃上三丈高空,可那只是一瞬间的事,像只蹦跶的蚂蚱。”
“蚂蚱?”
苍梧嘴角抽了一下。
“我想知道,御剑飞行是什么感觉。”君逢北认认真真地说,“我想站在剑上被风托着,从云端往下看。我想知道宗门外的世界有多大,想知道山的那边是什么,想知道是我画的符快还是剑飞得快。”
他向前膝行了一步:“师父,我知道我是符修,我知道剑不是我的本命法器。可我还是想试一试。”
苍梧:“如果试了之后发现你根本不适合用剑呢?”
“那我就专心做我的符修。”
苍梧看着跪在面前的少年。
十五年了,这小子从三岁那个揪着他胡子喊“老头”的小豆丁,长成了如今意气风发的少年郎。
苍梧慢悠悠地开口,“剑修从小练剑,剑心通明。你一个半路出家的符修,拿什么跟他们比?”
君逢北抬起头,笑容灿烂得像春日的太阳,眼睛里有一种让人说不出反驳的话来的光芒。
“拿我十五年的符道修为,”他说,一字一句,“拿我画过的符,拿我刻进骨头里的符文之力,拿我君逢北这三个字。”
苍梧看着他的眼睛,沉默了许久。
他伸出手,从青石台上拿起了那柄剑。
君逢北的呼吸停了一瞬。
苍梧握着剑却没有递给他。
“君逢北,”
“是!”
“此剑自从被打造出来便封于后山,千年未曾出鞘。”
苍梧抬起眼看向君逢北。
他说,“你一个连剑都没摸过的符修,连剑心都没有的小子,跑来问我要?”
君逢北眨了眨眼,认真地说:“师父,我不强求。可您总得让我试试吧。”
“试试?”
“对,试试。”君逢北说得理所当然,“它要是不喜欢我,它不喜我,我便不强求它。”
苍梧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笑着摇了摇头。
“拿着。”苍梧将剑往前一递。
君逢北愣住,嘴巴微微张着,脸上写满了“我没听错吧”的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