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缓缓关闭,光一点一点地被挤压出去,黑暗重新涌进来将君逢北吞没。
一道光照过来,君逢北眼前一亮,他抬手挡住刺眼的光。
“放手。”
君逢北愣了一下,他回头,看见苍梧。
苍梧的身后那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手指瘦得像鸡爪,骨节分明,指甲缝里全是泥和血。
苍梧低头看着那只手,心莫名软了一下。
“罢了。”他叹了口气,把娃娃从草丛里捞起来,掂了掂,轻得不像话。
娃娃窝在他怀里既不挣扎也不亲近,只是安静地抓着他的衣领,像抓着一根浮木。
“从今天起,你就跟着我吧。”苍梧用一件旧袍子把娃娃裹起来,“我叫苍梧,你要是愿意就叫我一声师父。”
娃娃裹在袍子里,歪着头看他,嘴唇动了动。
“师……父。”
苍梧在北方的乱葬岗捡到他,于是给他取名叫君逢北,字“常安”,平安的安,安稳的安,安生的安。
“师父!”
“师父师父!”
“师父。”
“师父,求你了。”
少年跪在苍梧面前,双手合十眼巴巴地看着他。
“我真的好喜欢那把剑,师父……”
春日的暖阳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青石地面上洒了一地碎金。
“求你了,师父。”
在他面前三尺处,青石台上横着一柄剑。
“你一个符修,要剑干什么?”
青石台旁的苍梧终于忍不住开口道。
他须发皆白,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道袍,盘腿坐在蒲团上。
少年眨了眨眼,理直气壮地说:“挥剑!”
“……”
“斩妖!”
“……”
“除魔!”
“……”
“行侠仗义,纵横天下!”少年说得慷慨激昂,说到最后自己先绷不住了,咧嘴笑起来,露出一口整齐的白牙,“师父,您看我这个理由够不够充分?”
苍梧沉默。
一阵风吹过,梧桐叶落在少年肩头又打着旋儿飘走。
他继续跪着,眼巴巴地望着他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