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浑厚的灵力如泰山压顶般将玄甲蟒镇住,同时一道柔和的力道将李知远从蟒背上卷起来。
月清看着李知远,没有说话。
把除妖当成赎罪,把受伤当成惩罚,把死亡当成解脱。像李知远这样把心魔藏得如此之深的他还是头一次见。
他叹了口气。
他这徒弟的的病在心里。
——
那年冬天特别冷,李知远在后山练剑,剑光过处,枯叶纷纷扬扬地落下。
他练完剑回来,发现桌上多了一个东西。
一只鸟笼。竹制的,很精致,每一根竹篾都打磨得光滑圆润,笼子上还系了一根红绳。
李知远愣了愣,伸手去掀笼子上盖着的锦缎,锦缎下面是一只拳头大的小鸟,毛色灰扑扑的,蹲在笼子底部的横杆上,小眼睛半睁半闭。
李知远的第一反应是去找月清。
他回头发现月清就站在门口,背着手看他。
“师尊,”李知远开口,“这是……”
“灵雀。”月清走到桌旁,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戳笼子里的小鸟。
那小鸟被戳得一个趔趄,扑棱了两下翅膀,不满地叽喳了一声,小眼睛瞪得溜圆,竟有几分人样。
“送你了。”
李知远:“为什么?”
“这小东西每日要吃要喝要人陪,你养着它,心里总得有个念想。有了念想,就想好好活着。好好活着,就不会整日里拿自己的命不当命。”
李知远愣住。
他的手放在鸟笼上,指腹轻轻摩挲着竹篾的纹路。
那只灵雀小脑袋转来转去地打量着四周,最后把目光落在李知远身上,歪着头看了他几秒,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小小的笼子里打了两个转,嘴里发出细细碎碎的啾鸣声。
“师尊,”李知远问,“它叫什么名字?”
月清:“你自己取一个。”
李知远低下头,看着笼子里那只灰扑扑的小东西。
灵雀仰起小脑袋,冲着他叽叽喳喳地叫了一串。
李知远沉默片刻。
“小灰。”
月清闻言嘴角抽了抽:“……你认真的?”
李知远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月清:“……”
“随便你吧。”
从那以后,李知远的生活里多了一项内容:养鸟。
日子一天一天地过,灵雀一天一天地长大。
它的羽毛从灰扑扑的变成银灰色,翅膀尖上还长出了几根亮蓝色的飞羽,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
李知远从来没有养过任何活物。
小时候在天衡山,家里穷得连人都养不活,更别说养宠物了。
他不知道怎样与一只鸟相处,他只知道每天早上睁开眼睛,听到笼子里传来细碎的啾鸣声,他心里那团沉甸甸的东西就会轻上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