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要继续往前走,突然动作顿了一下。
君逢北回头,目光下移。
他衣服上要来装饰的带子被江浊拽住。
君逢北抬头对上一双眼睛。
“公子有何指教啊?”君逢北笑着问。
江浊松开手,“你怎么知道的?”
君逢北收敛了嬉笑的神色,靠近江浊,压声音正色道,“实不相瞒,三日前无意间听到有人密谋,要在今日祭品中□□,刺杀……”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对方那双沉静的眼睛,福至心灵,将那个称呼咽了回去,换了个更谨慎的说法:“刺杀今日来寺中的重要人物。”
江浊听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君逢北开口还要说什么,山门外传来一阵响亮的开道锣声,有人高喊:“太子驾到——”
整个护安寺瞬间忙碌起来,僧人们鱼贯而出列队迎接,禁军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君逢北朝山门看了一眼,等回头看江浊的时候发现对方已经退到了游廊的阴影里。
江浊转身要走又停下侧头看了一眼君逢北,然后离开。
君逢北站在原地,看着那抹身影被重重叠叠的阴影吞没。
在听到有人要刺杀太子这种惊天大消息之后,正常人要么惊慌失措,要么刨根问底,要么感激涕零。而这个人却像一阵风一样走了。
太子进了山门,前呼后拥,明黄色的袍子在阳光下刺目得让人睁不开眼。
君逢北远远地看了一眼,只看到一个被重重护卫包围的模糊人影。
他将目光移向祭台,那只看似普通的全羊安静地躺在明黄绸缎上,羊腹朝上,系红绸的位置正对着太子落座的方向。淬毒的薄刃就藏在羊腹的夹层里。届时太子登坛上香,与祭台的距离不过三步,那藏在祭品中的人骤然发难,二十个侍卫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已经在这寺中布下了七道防御符阵,那两个人只要敢动手,他能在瞬息之间将整座祭台封死。但这不是长久之计。
幕后之人既然敢在祭安日动手,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就算这次失败了也一定会有下一次。
真正的麻烦不在寺里,而在寺外。
想到这里,君逢北的目光不自觉地又飘向了那条游廊。
能在祭安日出现在这里的人,想来身份也是非富即贵的。
太子登坛的时辰快到了,初善从殿中走出来,袈裟庄严,手持锡杖,目光沉稳地扫过全场。
经过君逢北身边时,他极快地低声说了一句:“太子殿下已知此事,禁军统领已暗中布防。”
君逢北微微点头,退到廊下不起眼的角落里,双手拢在袖中,指尖扣住三张不同颜色的符纸。
钟声再次响起,浑厚悠远,在山谷间来回震荡。
祭安日正式开始。
游廊尽头一处高悬的帷幔后面,江浊靠坐在一张临时搬来的太师椅上,身下垫着厚厚的软褥,手里捧着一只暖炉。他垂下眼看着自己毫无血色的指尖,似乎在出神。
侍从安安静静地站在他身边。
江浊听着殿前传来的钟磬之声,缓缓闭上眼睛。
太子登上祭台第三层,初善手持锡杖立于一旁,诵经声如潮水般漫过整座寺院。
君逢北手上的追踪符猛地发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