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
初善抬起头来看着岁安,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殿下来了。”
初善朝着棋盘上伸手。
“殿下先请。”
岁安拈起一枚黑子,直接落在天元上。
初善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他看着那枚黑子,在天元的位置上安安静静地躺着。
“殿下,”初善说,“您这步棋,要等很久。”
“等得起。”
初善看了他片刻,低下头将手中的白子落在棋盘的右下角。
竹林里的风轻轻地吹着,将竹叶的沙沙声和棋子落盘的脆响编织在一起。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在石桌上,斑斑驳驳。
这一局棋下了很久。
护安寺的晚钟敲响了三次,暮色从竹林间一点一点地漫上来。
最后一子落下的时候,岁安输了。
岁安看着棋盘:大师的棋,还是比我高。”
初善摇了摇头,开始收拾棋盘上的棋子。
“殿下的棋比上个月又进了一步,”他说,“再这样下去,贫僧很快就不是殿下的对手了。”
“大师,”岁安忽然说,“我有一个问题。”
初善抬起头来。
“您下棋的时候,在想什么?”
初善的手指停在一枚棋子上:“什么也没想。”
暮色渐浓,竹林里的光线暗下来。远处传来晚课的钟声。
岁安站起身来。
“我该回去了。”
“殿下慢走。”
岁安转身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大师,下个月十五我再来。”
初善站在竹林深处微微点了点头。
“贫僧等殿下。”
山门外,马车已经备好。
岁安登上马车,掀开车帘看了一眼护安寺。
“回宫。”岁安放下车帘。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岁安靠在车厢里,闭上眼睛。
马车在暮色中渐行渐远,护安寺的灯火在身后一点一点地熄灭,融入无边的夜色。
寺后的竹林里初善依然坐在石桌前,面前摆着那盒云子。
暮色一点一点地将整个世界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