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叶如血,铺天盖地。
马蹄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谷里的溪水潺潺流过,水声清越,与马蹄声交织在一起。
沈元靖忽然勒马侧耳倾听了一会儿,翻身下马,蹲在官道中央用手指拈起一点泥土,放在鼻端嗅了嗅。
“桐油。”
话音未落,一支火箭从山坡上的红叶林中射出,划破暮色,如同一颗坠落的流星。
火箭落在官道上,桐油遇火即燃,一道火墙猛地窜起,将前后道路同时封死。
火焰顺着事先洒好的桐油线迅速蔓延,形成一个巨大的火圈,将他围在中间。
马匹受惊,嘶鸣着人立而起。
沈元靖头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无数滚石从两侧山坡上倾泻而下,挟着雷霆万钧之势砸向谷底。
沈元靖拽着马缰朝河谷方向冲去,冰冷的溪水没过膝盖,溅起的浪花打湿了衣袍。
滚石砸入谷底,轰隆声震耳欲聋。
一块磨盘大的巨石落在沈元靖身后不过三尺处,砸得溪水四溅,碎石飞迸,在他的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火焰在溪边止步,桐油被水流冲散,火势渐弱。滚石仍在不断落下,整个岐山道如同被翻了过来,山崩地裂。
沈元靖当机立断弃马,攀着嶙峋的山石往山坡上爬。荆棘划破了衣袍和皮肉,鲜血淋漓,身后,滚石仍在不断落下,砸得山谷回音不绝。
爬到半山腰时,沈元靖忽然停下反手拔出长剑。
红叶林中,人影幢幢。
二十余名黑衣蒙面的刺客从树后闪出,手中刀剑在火光映照下闪烁着暗红色的光芒。
鲜血喷溅在红叶上。
“死士……”
一柄长剑擦着沈元靖的肋部刺过,划破了衣袍和皮肉,鲜血顿时洇了出来。
他闷哼一声,反手一剑将偷袭的刺客斩于剑下。
连日奔波,数度遇袭,他早已精疲力竭,全凭一口气撑着。此刻伤口见血那口气便泄了,双腿一软单膝跪在了地上。
火光映照着红叶,红叶映照着刀光。血腥气弥漫在空气中,浓得化不开。
沈元靖单膝跪地,一手撑在满是落叶和血迹的地面上,一手握着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
他不能死在这里。还不能死。
他还有路要赶,还有一具灵柩要跪,还有一个真相要查。
沈元靖站起来,握剑的手在发抖。
“来!”他的声音嘶哑却清晰。
刺客们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来。
鲜血在空中画出一道弧线,洒在红叶上。
沈元靖提着滴血的长剑,缓步走向那群刺客。
剑光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之网。最后一名刺客跪在地上,浑身是血。沈元靖站在他面前,刀尖抵在他的咽喉上。
“谁派你来的?”他问。